,深入远戍,虽有克获,胡辄报之,兵连祸结,三十年中国罢耗,是为下策。’范太史又谓:‘由秦以来,未有得志于南蛮者。盖以瘴毒险阻,不得天时地利,所恃者人和而已。而民从征役,皆知必死,如往弃市,则是三者皆亡矣。马援击交趾,最为有功,然三年而后克,士卒死者十五六,乃得一女子之首。唐太宗欲讨冯盎,而用魏征之策,卒招怀之。明皇之末,李宓败于云南,死者二十万,自是而后,南诏盛强。夫高宗商贤王,鬼方小蛮夷也,以贤王伐小蛮夷,犹三年乃克,言用兵之难也。
’秦少游又论平盗贼与攘夷狄之术异。何则?夷狄之兵,甲马如云,矢石如雨,牛羊橐驼,转输不绝。其人便习而整,其器犀利而精。故方其犯边也,利速战以折其气。盗贼则不然,险阻是凭,抄夺是资,亡命是聚。胜则乌合,非有法制相縻;败则战遁,非有恩信相结。然揭竿持挺,郡县之卒或不能制者,人人有必死之心而已。故方其群起也,宜远战以折其气,勿迫以携其心。盖非远战以折其气,则缓而势纵;非勿迫以携其心,则急而变生。今夫虎之为物,啸则风生,怒则百兽惊恐,其气暴悍,可杀而不可辱。
故捕虎之术,必撞以利戟,射以强弓,鸣金鼓而乘之,不旋踵而无虎矣。至蛇与鼠则不然。虽其毒足以害人,而非有生风之勇;其贪足以蠹物,而非有震恐百兽之威。然而不可以骤而取者,以其急促则入于窟穴而已。故捕蛇鼠之术,以环其窟穴而伺之,熏以艾,注以水,彼将无所得食而出焉,则尺棰可以制其命。夷狄者,虎也;盗贼者,蛇鼠也。虎不可以艾熏而水注,蛇鼠不可以弓射而戟撞。故曰平盗贼与攘夷狄之术异也。”窃谓今日用兵,不过捕盗贼、御夷狄而已。
诸说曲尽事理,故具载之。若论安边、弭盗之策,则莫若自治为上。也舜曰:“柔远能迩,惇德允元,而难任人,蛮夷率服。”益曰:“无怠无荒,四夷来王。”杜牧之曰:“法令制度,品式条章,果自治乎?贤材奸恶,搜选置舍,果自治乎?鄣戍镇守,干戈车马,果自治乎?井闾阡陌,仓廪财赋,果自治乎?如不自治,是助虏为虐。”季康子患盗,问于孔子。孔子对曰:“苟子之不欲,虽赏之不窃。”谢上蔡云:“王介甫谓‘俗之所荣,罚之不能止;
俗之所耻,赏之不能诱。’故君子无为也,反身以善俗而已。”唐太宗以谓:“去奢省费,轻徭薄赋,选用廉吏,使民衣食有余,则自不为盗,安用重法?”自是数年之后,路不拾遗,商旅宿野焉。此皆自治之要略也。至于用兵决胜,策斯为下矣。】《易》曰:“师,众也;贞,正也。能以众正,可以王矣。”伊川谓:“兴师动众以毒天下,而不以正,民弗从也。”是知行师之道,又贵乎以正尔。【如《周礼》九伐之法,汉高为义帝伐楚,先主以兴复汉室伐魏之类,此师之正也;
秦皇、汉武穷兵黩武,此师之不正也。大抵兵端从古所忌,亦不可不知。】
节用者,理财之本。
《易》称“何以守位曰仁”,即继以“理财”之训;《洪范》八政,亦以“食货”为先。《王制》曰:“国无九年之蓄,曰不足;无六年之蓄,曰急;无三年之蓄,曰国非其国也。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,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。以三十年之通,虽有凶旱水溢,民无菜色。”【曾南丰《议经费疏》曰:“天下之费,有约于旧而浮于今者,有约于今而浮于旧者。其浮者,必求其所以浮之自而杜之;其约者,必本其所以约之由而从之。如是而力行,以岁入一亿万以上计之,所省者十之一,则岁有余财一万万。
驯致不已,至于所省者十之三,则岁有余财三万。以三十年通计之,当有余财九亿万,可以为九年之蓄。自古国之富,未有及此也。古者言九年之蓄者,计每岁所入,存十之三尔,盖约而言之也。”】《周官》大宰,以九赋敛财贿【后之议赋敛者,尤不可以轻举也。薛简肃公为发运使,辞王文正公,而公无它语,但云:“东南民力竭矣。”张士逊出为江西漕使,辞王文正公于政事堂,公曰:“朝廷榷利至矣。”张后迭更是职,思公之言,未尝求锥刀之利。
熙宁中,命徐仝相视太行煤子税额,道出相台,谒韩魏公,因以事告。公再三祝曰:“小民藉此为生,若一添税,与天地相终,无由废罢。但言难于增税,如何?”因思今和买绢、免役、月桩钱之类,欲罢不能,故圣人重于作俑也。】,以九式均节财用,以九贡致邦国之用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