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【杜正献公谓:“君臣间能全始终,难。”石林叶少蕴谓:“白乐天与杨虞卿为姻家,而不累于虞卿;与元稹、牛僧孺厚善,而不党于元稹、僧孺;为裴晋公所爱重,而不因晋公以进;李文饶素所不乐,而不为文饶所深害。推其所由,惟不汲汲于进取,其志在于退。是以能安于去就,爱憎之际,每裕然有余也。”】汉上又曰:“人固有知进退存亡者矣。其道诡于圣人,则未必得其正,与天地不相似。”又曰:“圣人知进退存亡不失其正,则德合阴阳,与天地同流而无不通矣。
”
安义命者,处困之本。
富贵、贫贱、死生、祸福、得失、毁誉,孟子谓:“莫之为而为者,天也;莫之致而至者,命也。”【吾儒则以非人之所能为而为者,然后归之天;非人力所致而至者,然后归之命。此与术家占算之说不同。】岂容智力可以侥求、幸免哉?【胡衡麓谓:“不知命者,辄尚智力。”】君子处困【或待我以横逆,或为人所轻侮之类,皆处困也。】,当思其所致之由。孟子所谓“必自反”也,则动心忍性,增益其所不能。范太史谓:“凡人处忧患,则发其智;
遇穷困,则激其心。古之圣贤,以此成其德行。”所以邵康节诗有“珍重至人尝有语,落便宜是得便宜”之句。【此陈希夷语也。胡文定公《进中兴策》云:“圣贤不畏艰难。齐桓、晋文,霸心生于莒、狄;楚人败于柏举,昭王奔随,舟师败于终累,陵师败于繁阳,楚国大惕,而令尹子西顾曰:‘乃今可为矣。’于是迁郢于鄀,改纪其政,楚遂以安。舜发于深山,文王兴于羑里。圣人作《易》,于《困卦》则曰:‘困亨’者,困穷而致亨也;于《震卦》则曰:‘震亨’者,因震恐而致亨也。
圣贤所以不畏艰难者以此。”】伊川曰:“君子当困穷之时,尽其防虑之道而不能免,则命也。【如孔子遭桓魋将要而杀之,微服过宋之时。又以见圣人‘道并行而不相悖’处也。】当推致其命以遂其志。知命之当然也,则穷塞祸患不以动其心,行吾义而已。苟不知命,则恐惧于险难,陨获于穷厄,所守亡矣。”又曰:“君子处难守正,不知其它也。守正而难不解,则命也。遇难而自放邪滥,虽使苟免,亦恶德也,知义者不为。”【又云:“贤者惟知义,而命己在其中;
中人已下,方以命处义。”】又曰:“处屯难而有致亨之道,其惟贞固乎?然能守正不变者,鲜矣。”【人之于患难,只有一个处置。尽人谋之后,却须泰然处之。有人遇一事,则心心念念不肯舍,毕竟何益?若不会处置了放下,便是无义无命也。】苏东坡曰:“人不知命者,常求其所不可得,避其所不可免。”【公谪岭外,与程正甫书云:“睹近事,已绝北归之望。然甚安之。譬如元是惠州秀才,累举不第,有何不可?”又与参寥书云:“瘴疠病人,北方何尝不病?
是病皆死得人,何必瘴气?京师国医手里死人尤多。”】邹忠公元符间论事,谪岭外,与故人田名昼承君泣别。承君曰:“使志完隐默官京师,遇寒疾不汗,五日死矣,岂独岭海之外能死人哉?”忠公叹息曰:“君子赠我厚矣。”昔刘元城绍圣中窜岭外,一日,所厚来,垂涕言曰:“属闻朝廷遣使入郡,将不利于公。请早自裁,无辱。”公从容告之曰:“知君至情。而某罪大谪轻,若朝廷不贷,甘心东市之诛,使国家明正典刑,诛一而劝百,助时政之万一,安世之志也。
何至效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哉?”卒不为动。胡衡麓曰:“凡人履险蹈难,往往诡计以苟免,徼幸以图全,必曰:‘命若是也,其可逃乎?’当是时,处之在我矣。若陈蔡之际,匡人之厄,缧绁之中,孔父、仇牧、荀息之事,一有迁心变志,终不能与命相违,徒为不义。士所以见危,必当自致其命也。”又曰:“其然也不能使之不然,其不然也不能使之必然。其未然也,则不可力变其然。夫是之谓天命。盖不易之理。得其所以然之理,则我为主矣。”又曰:“元圣必得其位,至仲尼则穷为旅人;
大德必得其寿,至颜回则三十而夭。舜能孝亲,而不能必瞽之不杖己也;能友弟,而不能必象之不将杀己也。汤、文圣矣,而不能免夏台、羑里之厄;比干、箕子忠矣,而不能免剖心、囚奴之祸。孔子岂尝有憾于武叔而当朝肆毁?岂尝失色于桓魋而纵兵为寇?凡如是类,圣人犹不免。惟尽其在我者尔。”邵康节谓:“圣人不能使人无谤,能处谤者”也。有诗云:“受疑始见周公旦,经厄方明孔仲尼。”又诗云:“祸如许免人皆谄,福若待求天可量。”又云:“系自我者,可以力行;
系自人者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