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上下粲然有伦,此礼之大经也。”胡衡麓又曰:“礼者,制心之防范。其文采威仪,足以固人肌肤之会、筋骸之束;其秩叙等衰,足以杜人陵犯之态、逾越之行。”【绝灭礼法,以放旷为达者,此老庄之学也。西晋玄虚之风,盖由祖尚老庄所致尔。胡衡麓曰:“老庄之学,见周末文胜,人皆从事于仪物度数,不复有诚信为之主,故欲扫除弊迹,以趋乎本真。而矫枉太过,言言有失,玄虚幽眇,不切事情。遂使末流遗略礼法,忽弃实德,浮游波荡,其为世害,更甚于文之灭质。
”】何谓敬?伊川曰:“主一之谓敬,无适之谓一。”整齐严肃,则心便一。尹和靖曰:“只收敛身心,便是主一。如入神祠致敬时,其心收敛,着不得一毫发事,非主一而何?”【或问:“敬莫是静否?”伊川曰:“才说静,便入于释氏之说也,便是忘也。”《近思录》记伊川每见人静坐,便叹其善学,又当致思焉。】《曲礼》首言“毋不敬”,而夫子亦曰:“执事敬,虽之夷狄,不可弃也。”伊川谓:“君子之遇事,无巨细,一于敬而已矣。”又知不独指为礼而言也。
【胡衡麓论云:“曰荒、曰怠、曰豫、曰纵、曰傲、曰慢、曰戏、曰侮,皆敬之反也;曰慎、曰戒、曰儆、曰畏、曰恭、曰祗、曰寅、曰肃,皆敬之发也。”伊川曰:“今学者敬而不安者,亦是大以敬来做事得重,此‘恭而无礼则劳’也。礼是自然底道理,只恭而不为自然底道理,故不自在也。须是恭而安。今容貌必端,言语必正者,非是独善其身,要人道如何,只是天理合如此,本无私意,只是个循理而已。”明道亦云:“执事须是敬,然不可矜持太过。
”】子路问君子,子曰:“修己以敬。”曰:“如斯而已乎?”【此五字宜玩味。】曰:“修己以安人。”又曰:“修己以安百姓。”胡衡麓谓:“安人、安百姓,乃修己以敬之效尔。”【或问敬、义何别?伊川曰:“敬只是持己之道。若只守一个敬,不知集义,却是都无事也。且如欲为孝,不成只守着一个‘孝’字?须是知所以为孝之道,所以侍奉当如何,温凊当如何,然后尽孝道也。”因记杨龟山答学者《诚意》问云:“自修身至于平天下,莫不有道焉,而皆以诚意为主。
苟无诚意,虽有其道,不能行也。若谓意诚心正便足以平天下,则先王之典章文物,皆虚器也。”】横渠以礼教学者,使先有所据守。伊川以敬为入德之门,又曰:“涵养须用敬。”明道谓:“敬则诚。”张横浦尝语余云:“敬之一字,乃克己私之利刃也。子其勖诸!”
勤者,修业之本。
《易》曰: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。”伊川谓:“法天行之健也。”吕与叔谓:“天之诚,行健而已;人之诚,自强不息而已。”又曰:“天之所以为天,不已其命而已;圣人之所以为圣,不已其德而已。”夫大禹惜寸阴,成汤坐以待旦,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,召公告成王“夙夜罔或不勤”,成王戒卿士“业广惟勤”,子张、仲由问政,夫子皆诲之以“无倦”。圣人莫不以自暇自逸为戒也。刘元城曰:“学者所守要道,只‘勤’一字尽矣。
能勤,则邪僻无自而生。才有间断,便不可谓勤。”【是亦“不息”之义。】胡安定与孙泰山【名复,字明复,晋州平阳人。复居泰山,学《春秋》,著《尊王发微》,学者称泰山先生。富郑公、范文正公荐其:“道德经术,宜在朝廷。”赵康靖诸公共荐:“行为世法,经为人师,不宜弃之远方。”齐鲁学者多宗之,故号为“东学”。欧阳文忠公谓:“先生治《春秋》,不惑传注,不为曲说以乱经。其言简易,明于诸侯大夫功罪,以考时之盛衰,而推见王道之治乱。
得于经旨本义为多。”嘉祐二年卒。】、石徂徕三先生读书泰山中,攻苦食淡,终夜不寝,一坐十年不归。【东学之倡,自孙、石二先生始。欧阳文忠公谓:“孙明复居泰山之阳,鲁多学者,其尤贤而有道者石介。自介而下,皆以弟子事之。孔道辅为人刚直严重,不妄与人,闻先生之风就见之。介执杖屦侍左右,先生坐则立,升降拜则扶之,及其往谢也亦然。鲁人既素重此二人,由是始识师弟子之礼,莫不嗟叹。”祖无择、姜潜、龚鼎臣、张洞、刘牧、李缊,皆其门人也。
王沂公、李文定公、范文正公、士建中、贾同,皆其师友也。先忠肃公实师事龚、姜云。】邵康节始学于百源,坚苦刻厉,冬不炉,夏不扇,夜不就席者数年。富郑公未第时,读书夜枕圆枕,庶睡不能久,欲有所思,冬以冰雪,夏以新水沃面,其勤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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