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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2-正学隅见述-清-王宏*导航地图-第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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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不能充其说者,况乎圣人大中至正之道,而得以此乱之哉?夫泛论知行之理,而就一事之中以观之,则知之为先,行之为后,无可疑者。然合夫知之浅深,行之大小而言,则非有以先成乎小,亦将何以驯致乎其大者哉?盖古人之教,自其孩幼而教之以孝弟诚敬之实,及其少长而博之以诗书礼乐之文,皆所以使之即夫一事一物之间,各有以知其义理之所在,而致涵养践履之功也。及其十五成童,学于大学,则其洒扫应对之间,礼乐射御之际,所以涵养践履之者,畧已小成矣。
于是不离乎此,而教之以格物,以致其知焉。致知云者,因其所已知者,推而致之,以及其所未知者,而极其至也。是必至于举天地万物之理,而一以贯之,然后为知之至,而所谓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者,至是而无所不尽其道焉。今就其一事之中而论之,则先知后行,固各有其序矣。诚欲因夫小学之成,以进夫大学之始,则非涵养践履之有素,亦岂能居然以去杂乱纷纠之心,而格物以致其知哉?且易之所谓忠信修辞者,圣学之实事,贯始终而言者也。
以其浅而小者言之,则自其常视毋诳,男唯女俞之时,固已知之而能之矣。知至至之,则由行此而又知其所至也,此知之深者也;知终终之,则由知至而又进以终之也,此行之大者也。故大学之书,虽以格物致知为用力之始,然非谓初不涵养践履而直从事于此也。又非谓物未格、知未至,则意可以不诚、心可以不正、身可以不修、家可以不齐也。但以为必知之至,然后所以治己治人者,始有以尽其道耳。若曰必俟知至而后可行,则夫事亲从兄,承上接下,乃人生之所不能一日废者,岂可谓吾知未至,而暂辍以俟其至而后行哉?
抑圣贤所谓知者,虽有浅深,然不过如前所论二端而已。但至于廓然贯通,则内外精麤,自无二致也。理之所在,即是中道。惟穷之不深,则无所准则,而有过不及之患;未有穷理既深,而反有此患也。易曰:‘精义入神,以致用也。’盖惟如此,然后可以应务。未至于此,则凡所作为,皆出于私意之凿,冥行而已。”
宏撰曰:格物之说,古今聚讼。细思之,终当以朱子之说为正。今不烦辨,但有一问而已。夫圣经二百五字,全学也,凡为学之事无不备矣。如将格物不作即物穷理解,则大学中所谓博文之功安在?圣贤所言学问思辨、多闻多见、博学详说诸语,不一而足,于大学当何属?不几阙乎?学者平心静气,读朱子所补传,久之,当自知其不可易矣。孔子曰:“博学之,审问之,慎思之,明辨之,笃行之。”此欲诚意,先致知,格物之说也。而致知格物,初非二事,故不曰先而曰在,以见内外合一之学。
他日又曰: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。”思学并用,格致同功,而圣人之意尢重格物,故又曰:“吾尝终日不食,终夜不寝,以思,无益,不如学也。”盖圣贤之学,其用力之始,未有不从事于博而后约者,经传所言,歴歴可据。此至明、至平、至正、至大之理,本无可疑。自司马文正公有格去物欲之解,而陆文安公益倡为异说。后之儒者,私臆纷出,不惟悖程朱之训,亦且显违孔曾之教,借易简之义,以榛塞传注,此崔后渠所谓罪不胜诛者也。
朱子以致知格物为博文之注,今即以博文为致知格物之注,尚何疑之?有如必以朱子之解格物为非,不知何以解博文二字乎?原其故,秪以格字难解,遂致说者纷纷耳。然格字训至,诗书所载,如“格于上下”、“七旬有苗格”、“格于文祖”、“神之格思”、“有耻且格”等语,莫不合者。近世邵文庄公尝因医者言切脉,谓以切字训格字,庶几近之。王夏器训格为通,谓是潜通无间之意,此亦皆有至字义。其训为去,唯周书“格其非心”、孟子“格君心之非”为然耳。
若汉儒训为来,罗南城训为事,皆合式,则其僻陋无庸辨者矣。大学自平天下说到诚意致知,渐说向内去,然求诸内者,必有资于外。致知者,万无去闻见之功之理,故必说格物,见外之不可废也。内外之间,无先后,于是变其文曰“在”,方是合内外、彻始终之学。盖圣人立言无弊如此,最为明白易见。程朱之训,确有可循,不知后儒何故必欲别寻玄解耶?予宗兄孚公,素留心书旨,一日与予偶论及此,谓既说到诚意致知,至此反说向外去,终可疑。
予曰:“思而不学则殆。”格物者,以吾心格之,非求知于外也,故曰“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”。盖古之学者为己,其用力之始,必有事于博学,而后乃收一贯之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