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列于学官,故称《逸书》,亦称《中古文》。其传之者,都尉朝,朝授胶东庸生,庸生授胡常,常授徐敖,敖授王璜、涂恽,恽授桑钦。成、哀时,刘向、歆父子校理秘书,皆见之。后汉贾徽受业于涂恽,传子达。又有孔僖者,安国后也,世传其学。尹敏、周防、周盘、杨伦、张楷、孙期,亦习古文。又有扶风杜林,得西州漆书,互相考证,以授卫宏、徐巡。马融亦传其学。郑君康成,先受古文于张恭祖,既又游马融之门,乃渊源于孔氏,又通杜林漆书者。
是为古文《尚书》。然增多之一十六篇,马融云“绝无师说”。盖安国以今文读之,校其文字,习其句读而已。汉儒重师承,无师说者不敢强为之解。则张楷之注,贾逵之训,马融之传,康成之注,亦但解伏生所传之二十八篇,其一十六篇皆无注释也。所以谓之《逸书》。《逸书》者,非逸其文,其说逸而无考也。其后《武成》亡于建武之际,至东汉之末,《允征》、《伊训》犹有存者,故康成注《书》,间一引之,如《禹贡》注引《允征》,《典宝》注引《伊训》之类。
迄乎永嘉,师资道丧,二京逸典,咸就灭亡。江左中兴,元帝时,豫章内史梅赜奏上《孔传古文尚书》。目云:“晋太保公郑冲,以古文《尚书》授扶风苏愉,愉授天水梁柳,柳授城阳臧曹,曹授汝南梅赜。”赜所上之书,增多古文二十五篇:一《大禹谟》、二《五子之歌》、三《允征》、四《仲虺之诰》、五《汤诰》、六《伊训》、七《太甲上》、八《太甲中》、九《太甲下》、十《咸有一德》、十一《说命上》、十二《说命中》、十三《说命下》、
十四《泰誓上》、十五《泰誓中》、十六《泰誓下》、十七《武成》、十八《旅獒》、十九《微子之命》、二十《蔡仲之命》、二十一《周官》、二十二《君陈》、二十三《毕命》、二十四《君牙》、二十五《冏命》。是为伪古文《尚书》、伪《孔传》。齐建武中,吴姚方兴于大航市得《舜典》一篇奏上,比马、郑注多“曰若稽古帝舜,曰重华,协于帝,浚哲文明,温恭允塞,玄德升闻,乃命以位”二十八字,乃分《尧典》之半为《舜典》,此又伪中之伪也。
时梁武为博士,驳之,遂不行。至唐孔颖达为《正义》,取伪孔书,又取此说,反斥郑氏所述之二十四篇为张霸伪造。霸伪造者,乃《百两篇》,成帝时刘向以古文校之,非是,遂黜其书。《汉书·儒林传》先述孔壁逸书,后叙《百两篇》,则逸书非《百两》明矣。且《逸书》及《百两篇》,刘向父子领校秘书时皆得见之,岂有向明知其伪,而撰《别录》仍取霸书乎?歆撰《三统历》,述《伊训》、《武成》、《毕命》诸篇,悉孔壁古文。岂有歆亦知其伪,而反取其说乎?
冲远之说,可谓游谈无根矣。自此以后,《正义》大行,而马、郑之注皆亡。至宋吴棫、朱子始疑其伪,继之者吴草庐、郝京山、梅鷟也,然皆未能抉其奥,探其蕴。逮国朝阎氏、惠氏出,而伪古文寖微,马、郑之学复显于世矣。国朝注《尚书》者十有余家,不知伪古文、伪《孔传》者,概不著录。如胡朏明《洪范正论》,虽力攻图书之谬,而辟汉学五行灾异之说,是不知夏侯始昌之《洪范五行传》亦出于伏生也。朏明虽知伪古文,而不知五行传之不可辟,是以黜之。
《古文尚书疏证》八卷[阎若璩撰]、《禹贡锥指》二十卷、图一卷[胡渭撰]、《古文尚书考》二卷[惠定宇撰]、《尚书考辨》四卷[宋鉴撰]、《尚书后案》三十卷[王鸣盛撰]、《尚书集注音疏》十二卷、《尚书经师系表》一卷[江艮庭撰]。
诗
《诗》有齐、鲁、韩、毛四家,皆出于子夏。齐诗,齐人辕固生作《诗传》,号曰《齐诗》。鲁诗,鲁人申培公受《诗》于浮邱伯,以《诗经》为训故以教,无传疑者则阙,号曰《鲁诗》。燕人韩婴,推《诗》之意,作《内外传》万言,号曰《韩诗》。《毛诗》者,出自毛公,河间献王好之。徐整云:“子夏授高行子,高行子授薛仓子,薛仓子授帛妙子,帛妙子授河间人大毛公,为《诗故训传》于家,以授赵人小毛公。小毛公为河间献王博士,以不在汉朝,故不列于学。
”一云:“子夏传曾申,申传魏人李克,克传鲁人孟仲子,孟仲子传根牟子,根牟子传赵人孙卿子,孙卿子传鲁人大毛公。”《汉书·儒林传》云:“毛公,赵人,治《诗》,为河间献王博士,授同国贯长卿,长卿授延年,延年授虢徐敖,敖授九江陈侠。”或云陈侠授谢曼卿。三说不同,未知孰是。后汉郑众、贾逵传《毛诗》,马融作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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