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农桑考课守宰等事十数事。
《易·泰》之九二曰:“包荒,用冯河。”程子曰:“人情安肆,则政舒缓,而法度废弛,庶事无节。治之之道,必有包含荒秽之量,则其施为宽裕详密,弊革事理而人安之。若无含弘之度,有忿疾之心,则无深远之虑,有暴扰之患,深弊未去而近患已生矣。故在包荒也。自古泰治之世,必渐至于衰替,盖由狃习安逸,因循而然。自非刚断之君,英烈之辅,不能挺特奋发以革其弊也。故曰用冯河。或疑上云‘包荒’则是包含宽容,此云‘用冯河’则是奋发改革,似相反也。
不知以含容之量,施刚果之用,乃圣贤之为也。”
程子曰:“圣人为戒,必于方盛之时。方其盛而不知戒,故狃安富则骄侈生,乐舒肆则纪纲坏,忘祸乱则衅孽萌,是以浸淫不知乱之至也。”
程伊川答人示奏稿书云:“观公之意,专以畏乱为主。颐欲公以爱民为先,力言百姓饥且死,丐朝廷哀怜,因惧将为寇乱,可也。不惟告君之体当如是,事势亦宜尔。公方求财以活人,析之以仁爱,则当轻财而重民;惧之以利害,则将恃财以自保。古之时,得丘民则得天下;后世以兵制民,以财聚众,聚财者能守,保民者为迂。惟当以诚意感动,觊其有不忍之心而已。”
○用人
五峰胡氏曰:“为治须用尽天下人才。人才用不尽,则事便有阙。汉高祖尽罗笼许多人才,所以成功;曹操罗笼许多不得,故成三分。”
宋嘉定中,殿中侍御史刘光祖言:“比年以来,士大夫不慕廉靖而慕奔竞,不尊名节而尊爵位,不乐公正而乐软美,不敬君子而敬庸人。既安习以成风,谓苟得为至计。良由前辈长老零落殆尽,今之负物望、协公论者,不聚于朝廷。后生晚进,议论无所据依,无所宗主,正议益衰,士风不竞。幸诏大臣,妙搜人物,必朝野所共属、贤愚所同敬者一二十人,参错立朝,国势自壮。夫今日之患,在于不务封殖人才。台谏但有摧残,庙堂初无长养。且人才者,国家之基本,乏则养之,有则用之。
庆历之所以盛者,岂一日之积乎?惟其非一日之积,是以非一日之用也。”
南轩张氏曰:“莫易于宰相,形便势利,有人可以任事;莫难于宰相,少有私意,便隔绝矣。施设不过举其大纲,先使官得其人,君子聚于朝,中人皆可化而为善;小人得用,中人皆被引去。”又曰:“附丽匪人,如黥如劓,虽欲湔洗,而痕迹尚在,夫人得而指之,不复为完人矣。”
东莱吕氏曰:“杀百万生灵,亡数百年社稷,皆生于士大夫患失。”
横渠张氏曰:“观大节,必于细事;观立朝,必于平日。平日趋利避害,他日必欺君卖国矣;平日负约失期,他日必附下罔上矣。”
王沂公为宰相,语谏官韩琦曰:“近日频见章疏甚佳,只如此可矣。向者如高若讷辈,多是择利;范希文亦未免近名。要须纯意于国家事耳。”
赵清献公为御史,其言常欲朝廷别白君子小人。每谓:“小人虽小过,当力排而绝之,后乃无患;君子不幸而有诖误,当保持爱惜,以成就其德。”故言事虽切而人不厌。
徽宗初年,吏部侍郎陆佃上疏曰:“人君践祚,要在正始。正始之道,本于朝廷。近时学士大夫,相倾竞进,以善求事为精神,以能讦人为风采,以忠厚为重迟,以静退为卑弱,相师成风,莫之或止。正而救之,实在今日。”又曰:“今天下之势,如人大病向愈,当以药饵辅养之,须其安平。苟为轻事改作,是使之骑射也。”
《易·渐》之九三曰:“利御寇。”程子传曰:“君子之与小人比也,自守以正。岂唯君子自完其己而已乎?亦使小人得不陷于非义,是以顺道相保,御止其恶也。”又曰:“防小人之道,正己为先。”
邵康节云:“君子赢得做君子,小人枉了做小人。”赵明诚曰:“夫善恶如水火,决不可同器。惟人主能辨小人,远之,然后君子道长而天下治。若俱收并用,则小人必得志;小人得志,则君子必被其祸。”
魏了翁曰:“君子虽在内,而上意不向,犹外也;小人虽在外,而上意向之,犹内也。”又曰:“人才以党论,故迭为愤兴。古人选于众,听于国人,旁搜而渴用焉,犹虑弗给。后世俗薄世坏,人才鲜少,尚乃番休代进,一则常以一半置在闲散,故才不周于用;次则久闲者多君子,而小人固不久于闲;三则弃之于聪明未衰之日,而用之于老疾交至之时;四则小人败坏国家,浸不可支,然后以君子救之,小人常居其逸而幸免,君子常处其难而受责;五则迭为消长进退,如人数更疾病,元气不无耗伤焉。
”
唐会昌三年六月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