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爰变丹青“者,广雅释诂云:“变,化也。“丹青犹云采色。聘义云:“孚尹旁达,信也。“郑注云:“孚读为浮,尹读如竹箭之筠,浮筠谓玉采色也。采色旁达,不有隐翳,似信也。“左太冲蜀都赋云:“符采彪炳。“刘逵注云:“符采,玉之横文也。“山海经郭璞注引王子灵符应云:“赤如鸡冠,黄如蒸栗,白如割肪,黑如纯漆,玉之符采也。“然则丹青谓玉采。屈原以忠信之质,蔚为文章,犹玉以皎洁之色,化为华采。此与君子篇“丹青初则炳,久则渝“异义。
彼谓绘事之所施,乃人为之饰;此谓玉色之所见,则自然之美也。屈原传云:“屈平正道直行,竭忠尽智,以事其君。濯淖污泥之中,蝉蜕于浊秽,以浮游尘埃之外,不获世之滋垢,皭然泥而不滓者也。推此志也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“如玉如莹,爰变丹青“,即泥而不滓,可与日月争光之义。再言“如其智“者,谓谁如屈原之智,说见学行疏。君子比德于玉,智即玉德之一。聘义云:“缜密以栗,知也。“管子水地云;“夫玉邻以理者,知也。“荀子法行云:“夫玉者,栗而理知也。
“说苑杂言云:“玉有六美,近之栗理者,君子比智焉。“说文:“玉有五德,其声舒扬,专以远闻,智之方也。“然则以玉喻德,而智在其中。昭质无亏,以成文采,智孰有过于此者?此子云深致赞美之义也。注“夫智者“至“伦尔“。按:此显悖杨意。龚鼎臣东原录云:“嘉佑中,予在国子监,与监长钱象先进学官校定李轨注杨子法言。后数年,乃于唐人类书中见“如玉如莹“一义,惜其未改正也。“或问:屈原智乎?曰:如玉加莹,爰见丹青。“轨注曰:“夫智者达天命,如玉加莹,磨而不磷。
“往日不知其误,遂改轨注,以就文义尔。“则龚所校法言,李注“如莹“本作“加莹“,以其与正文不合,故改“加“为“如“。及见唐人类书,乃悟唐本法言正文本作“加莹“。注文“如玉加莹,磨而不磷“八字当连读,乃以磨训莹也。“感激爰变“亦当作爰见,于义方顺。谓原被放逐,而感愤之情见于文辞也。然弘范解此二句,以上句为喻智者,以下句为喻屈原之不智,则语意不贯。无论为“如莹“,为“加莹“,为“爰变“,为“爰见“,皆不可通。
此秦序所谓弘范所学,右道左儒,每违子云本指者,断不足取。俞云:“华严经音义引仓颉篇曰:“莹,治也。“尔雅释鸟篇释文曰:“莹,磨莹也。“如玉加莹。爰见丹青“,言屈原之放逐,犹玉加磨莹而成文采也。当据龚说订正。“荣按:俞以磨莹成文说此二句,较李义自优。然“如玉之莹“出逸论语,许君取证玉色之义,则不当训治可知。以磨治喻放逐,亦不如以玉色喻忠信之质为尤合。初学记二十一引此文及李注,与各本同,惟无“审行废“三字。
龚所见唐人类书,未知何种,不必可信也。又按:吴仁杰两汉刊误补遗云:“法言玉莹丹青之答,说者亦谓不予之之词。按逸论语“如玉之莹“,子云盖用其意。则如莹之“如“,当训为而。爰,易也。丹青非绘事之谓,盖言丹砂。空青,周官“入玉石丹青于守藏之府“是也。子云以为三闾不肯喔□嚅唲,从俗富贵偷安,宁杀身以全其洁,如玉而莹,其可变易而为丹青也哉!故玉可碎,莹不可夺。子云之予原,亦孔子予管仲之意欤?“此深得子云之旨,惟以爰变丹青为反言,则以未悟丹青即为符采之义,故亦不得其解也。
或问:“君子尚辞乎?“曰:“君子事之为尚。【注】贵事实,贱虚辞。事胜辞则伉,辞胜事则赋,事。辞称则经。【注】夫事功多而辞美少,则听声者伉其动也。事功省而辞美多,则赋颂者虚过也。事。辞相称,乃合经典。足言足容,德之藻矣。“【注】足言,夸毗之辞;足容,戚施之面。言皆藻饰之伪,非笃实之真。【疏】“或间君子尚辞乎“,世德堂本“或问“作“或曰“,文选皇甫士安三都赋序,李注引亦作“或曰“。易文言云:“修辞立其诚,所以居业也。
“左传襄公篇云:“叔向曰:“辞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!子产有辞,诸侯赖之。若之何其释辞也?“故有此问。“君子事之为尚“者,史记自序云:“孔子曰:“我欲载之空言,不如见之行事之深切着明也。““事胜辞则伉“者,音义:“伉,口浪切,健也。何休曰:“有辩护伉正者为里正。“陆德明:“一音苦杏切。“按:读为炕。说文:“炕,干也。“汉书五行志,颜注云:“凡言炕阳者,枯涸之意,谓无惠泽于下也。“事胜辞者,言之无文,有类枯槁,故云炕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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