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韩。王先谦则称其以雄直之气,闳通之识,发为文章,冠绝今古。上考湘州先民,濂溪扬声于宋代,西涯奋藻于明朝,姜斋著书于衡阳,天门造述于资水,较其所诣,无足比美曾公。自公斥尊道贬文之说,明词章义理之分,合奇偶于一炉,循阴阳之大顺,而同时友朋若郭筠仙、刘孟容、吴南屏辈,皆卓然以古文自名。门士如武昌张廉卿裕钊、桐城吴挚甫汝纶、无锡薛叔耘福成、遵义黎莼斋庶昌,皆亲从受业,守其师说,友教四方。莼斋与长沙王益吾俱续《古文辞类纂》,然王则继惜抱之书,黎则衍《杂钞》之绪,其于宣扬文教则同。
自是以后,王龙文(易名补)之《平养堂集》,良有端绪;罗正钧之《斪庵文录》,亦见规摹。罗所撰《左文襄年谱》、《船山师友记》,皆有史法。赵启霖之《瀞园集》、李桢之《畹兰斋集》、王先谦之《虚受堂集》、黄兆枚之《芥沧集》,矩矱森然。若王闿运之《湘绮楼集》、《湘军志》,则渊乎入大雅之林。六七十年湖外文章之学,卓然为天下之魁,即至于今,学荒文敝,士有丧斯之痛,然深山穷巷之中,犹有守先士之义例,冥然欲追古人而与之齐者,于以知曾公之武烈仅彪炳于一时,而其文藻之流芬乃沾溉于无既也。
曾公赠梅伯言诗云:“文笔昌黎百世师,桐城诸老实宗之。方姚以后无专诣,嘉道之间又一奇。碧海鳌呿鲸掣候,青山花放水流时。两般意境今消歇,他日曹溪付与谁?”致慨深矣。
曾公文章高世,而同乡后进未尝相从以学文为事。其子惠敏公纪泽有《归朴集》、《诗钞》数卷。公所最赏孙广钧重伯有《环天室诗集》行世,骈体文数卷未刻,盖能嗣公之业者。
湘阴左公宗棠,字季高(据公孙台生云:公以从弟监生执照入闱中举,因用从弟之名。本行十一,非行十三),家世儒素。父曰观澜,以廪生聚徒教授自给。公少不羁,肄业城南书院时,究心兵事地理,慨然以天下自任,奴视俗士。院长善化贺蔗农熙龄伟其才,授以程朱之书,公始折节事学,欲以义理为本,发为事功。泾阳徐太常法绩定夫于道光十二年壬辰科主试湖南,自房荐外搜取遗才,以落卷得举者六人,公与巴陵吴敏树南屏、武陵杨彝珍性农与焉。
旋主讲醴陵渌江书院,以联语为安化陶文毅公澍所知,延至小淹,课其子弟。陶官两江总督,家有藏书,公馆其家八年,讨论国闻,究心经世。买田于县之梓木洞柳庄,授徒讲学。巡抚铜山张公亮基延主军幕。花县骆文忠秉璋继任,益倚重之,事赖以办。以永州镇总兵樊燮不职,公为草疏劾之,樊诉于鄂督官文,将召至武昌对簿,胡文忠公林翼抵书力救。同县郭侍郎嵩焘时为南书房翰林,以语陈尚书孚恩,言公旷代霸才。宗人府府丞宗稷辰密陈:“天下不可一日无湖南,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”,请破格擢用。
于是有四品京堂帮办曾国藩军务之命。曾公奏言:左某刚明耐苦,晓畅戎机,宜独当一面。遂奏荐督办浙江军务,旋以太常寺卿实授巡抚。公奏言:浙事之坏,在于历任督抚全不知兵。因言任事以后,四年可肃清浙境。江南平,以功封二等恪靖伯,升任闽浙总督。见夷祸日急,阴有争雄海上之志,奏设船政局于福州,起江西巡抚沈葆桢为大臣,督造兵舰。旋移督陕甘,征剿叛回,督师出关。以西事方亟,军饷不继,奏借洋债六百万两。中外大臣多持异议,中朝重违其意,卒从其请。
公奏设甘肃新疆行省,以刘锦棠为巡抚。于兰州设书院,以教多士。西域平,进封二等恪靖侯,授体仁阁大学士,充军机大臣。公以边帅骤任中枢,大官多挤之,出督两江,寻授钦差大臣,督办福建军务。光绪十二年丙戌岁薨,年七十有五,予谥文襄。有文集数卷(原名《盾鼻余沈》),书牍若干卷,奏议若干卷,家书若干卷。
按曾、左二公为湖南近古人豪,曾公身后,门生故吏诵德不衰,左公则人多遗议。当时郭嵩焘之去粤抚,已愤其排斥多门。曾公亦言:”左公日夜訾謷鄙人,鄙人绝不与辨,以此心差闲而口差逸。”又言:”余于左公之以怨报德,心中诚不能无介介。”余见公在湘幕时予人书札,多诋曾公为伪,盖壮年气盛之词。其后于曾公亦推其实心任事,而议论终多不合。作《铜官感旧图序》,谓明乎死生之故,成败之说不足以动之,公之大捷不喜,偶挫不忧,皆本此意。
又言:“吾莅两江,距公之亡已十余年,于公之所为多所更定,天下之相谅与否,非所敢知,然求夫理之至是,行乎心之所安,则可以告之己,亦可以告之公也”其文简重浑括,诚如曾公之所褒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