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恶于前毋以先后,所恶于后毋以从前,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,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。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,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,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,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,庸德之行庸言之谨,有所不足,不敢不勉,有余不敢尽,言顾行、行顾言,慥慥笃实,沉着恳到,则深造浑然天地万物一体之实矣。呜呼,慎毋蔑视困勉、妄希自然哉!
浑然天地万物一体者,仁也。格通人我者,恕也。人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,当下人我浑然一体。此所以求仁必在于恕。然或与拂意相遭而推之命运,不时诿之人情,不善怨天尤人,炽然于中,仍不浑然一体矣。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,然后尽强恕之功,而真心无渗漏。故反求诸己者,亦恕也。今学者但能笃求仁复性之志,而竭力强恕反求事己,妥当为之,犹觉不恳切;人情已允惬,自反犹觉未一体,如曾子之日省其身,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,如此诚切恳挚,则满腔恻隐,通体恻怛,去浑然一体之仁不远矣。
故孟子曰: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。
己所不欲而施于人,则人我之见炽然;己所不欲勿施于人,当下人我无间。行有不得而求于人,则人我之见炽然;行有不得反求诸己,当下人我无间。此所以求仁必在恕也。格物全是恕物,格则仁矣。
恕须强,反求又所以强恕,或夺于利害胜负之私,或压于人我低昂之见,有明知己所不欲而施于人者,自我出之易,自人受之难;人加于我难堪,我加于人甚便,岂得不强?或任执拗之识,只见己是;或动胜负之见,坚护己非。有因行之不得而愈求人者,大人正己物正人之过,皆己之过,己实有未尽,安得不反求?
强与求,皆圣人深细用功之言。学者当利害相干、人己相轧、凡情俗态相缠,非用勉强之全力不能恕。强之之久,则情渐平,不忍之心渐熟,虽不无利害之干,然据利而贻害,于人则不忍;虽不无人我之见,然矜己而求胜,于人则不忍;虽不能脱然于凡情俗态,然真心为习心所压,则又不忍如是,则不忍不勉强,亦不自知其为勉强矣。求如吹毛求疵,然其过始出,质之古人,觉已甚薄,絜之彼此之间,觉有多少情未平;推之情理之内,觉有多少精微未尽。
在我少有不至,则人之应我为宜。然彼自无过,皆我之过,从前所执以为是者无一非过。能如此强恕反求,则人我微细习见销融殆尽,其于浑然天地万物一体也庶几矣。
格物全在强恕反求,全是爱敬恻隐之真心密运。强恕日笃,则所不欲处愈见之细,愈不忍不体贴之尽,当下人己无间;反求日密,则有不得处愈见之清,愈不忍使人有未慊之隐,当下人己浑然。如是深造,而一日自得之,则浑然身家国天下一体,齐家治国平天下,浑然吾身之事,自不得不汲汲皇皇忧世忧民。故尧不容不以不得舜为己忧,舜不容不以不得禹皋陶为己忧。溺由己溺,禹不容不八年于外;饥由己饥,稷不容不胼胝手足;民坠涂炭,汤不容不放桀;
毒痛四海,武不容不诛纣;匹夫匹妇有不被其泽,若己推而内之沟中,伊尹不容不幡然应聘;既取我子无毁我室,用闵于天越民,周公不容不维音哓哓;春秋僭王,猾夏弒父弒君,孔子不容不周流列国;战国杀人盈城,杀人盈野,孟子不容不历说齐梁。盖吾性本浑然天地万物一体,则吾道自浑然天地万物一体,虽有穷达之分,而吾性无分于穷达,吾道无分于穷达,此所以道为天地间所不可少之道,人为天地间所不可少之人。若以默坐澄心为学的,以活泼见成为妙用,以了生脱死为究竟,以长生自利为全真,则亦何贵乎此道,何贵乎此人哉!
吾性不如是,故吾道不如是也。
知性由于力行,力行在审知圣学脉路。审知圣学脉路而力行,则步步趋归于孔孟之域,细针密线,丝丝入理,自必知性而契合于孔孟。故曰: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。大学者,圣人所以立万世为学之大法,择善者必于大学而有征。“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“,指修道之实也。明德者,吾人浑然天地万物一体之性,实在爱敬恻隐之良知,而非虚灵寂照当体本空之智慧,故不徒言明,而言明德。明德非虚灵寂照当体本空之智慧,则明之之功,非离人遗事、体认参求可知矣。
故致知格物者,明明德工夫也,亲民虽与明明德并言,而实非二。盖亲民者,惠鲜怀保,亲之如子也,所谓浑然一体也。惟明德浑然一体,故亲之如子。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,亲也,是明德之直达流行,无时而不亲民也。但不能扩而充之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