沽虚誉于小人,不若听之于天;遗货财于子孙,不若周人之急。
君容而断,臣恪而忠,父严而慈,子孝而敬,兄爱而训,弟恭而劳,夫和睦而庄,妇守正而顺,人伦之道尽矣。
处内以睦,处外以义,检身以正,交际以诚,行己之道至矣。
无瑕之玉,可以为国器;孝悌之子,可以为家瑞。为政之要曰公与清,成家之道曰俭与勤。
宝货用之有尽,忠孝享之无穷。
语人之短不曰直,济人之恶不曰义。
好胜者必争,贪勇者必辱。
太庙之牺,被文绣而悔不及鹪鹩深林一枝之乐也。
以己资众者,心逸而事济;以己御众者,心劳而怨聚。
薄于所亲而责人重者,不可与言交;好名欲速者,不可与共谋;贪而喜诈者,不可与同利害;忍而好胜者,不可与同逸乐。
千斤之石,置之立坂之上,一力可以落九仞;万斛之舟,溯于急流之中,片帆可以去千里。势使然也。若驰群马于平陆,集多士于大庭,非骏足奇才不得先。
事亲有隐而无犯,事君有犯而无隐,事师无犯无隐,圣人不易之论也。古之所谓“犯”者,以己所见陈于君,不以犯上为犯也。后世所谓“犯”者,处卑位而言非其职,徒以沽名之心,务行其说,直前抵讦,无益于世。愚以为若能以事师之道事君,无隐则不敢逢君之恶,无犯则不忍暴君之失。谏可行,言可听,膏泽可下于民,不亦美欤?
畋猎声色之娱,易入而难返;车服口体之奉,相尚而不厌。皆非逸豫安乐之道也。
毁誉杂至,观其事则毁誉明;善恶混淆,公其心则善恶判。此在上之职也。若智劾一职,行其所当为而不问毁誉,立乎其中道,则善恶自黑白也。
事亲孝则专其爱,而妻子不能移;事君忠则尽其职,而爵禄不足动。竭力于亲者,不必须士类;致身于君者,不必问品秩。
黼藻太平,勘定祸乱,可以谓之忠乎?苟有隐于君,不若愚下不欺之忠也。列侯而封,击鲜而食,可以谓之孝乎?苟有违于亲,不若贫贱养志之孝也。
有至贤之君,无忠直之臣,则聪明不能达远,虽贤圣或可欺。大哉所谓为君难!
财用足以富国家,一夫可以为风俗。所以系治乱,非有大君子不能变。必欲弭祸乱,致太平,非风俗淳俭不可。
爱君切者,不知有富贵;为己重者,不知立功名。
财不难聚也,取予当则富足;国不难治也,邪正辨则丕平;风不难化也,自上及下而风行;俗不难革也,自迩及远而俗变。
富贵者奢侈相尚,奉养之外,弃废宝货,穷极土木,惟务相胜。贫贱者专于工巧伎艺,古所未见,一日之直可以尽农夫终岁之利。故弃本逐末,耕桑者少而衣食者多,求其盈余储积,不亦难哉?
甲胄之士责以御侮,州县之吏委以簿书。事圣君而变薄俗,病在不为耳。
苏、张适六国而皆合,孔、孟走天下而不遇。易进难入,王霸之道岂止如霄壤?
陶渊明无功德以及人,而名节与功臣义士等,何耶?盖颜子以退为进,宁武子“愚不可及”之徒欤?
妇人悍者必淫,丑者必妒。士大夫缪者忌,险者疑,必然之理也。
费千金为一瞬之乐,孰若散而活冻馁几千百人?处眇躯以广厦,何如庇寒士于一廛之地乎?
堂下远于千里,况于九重之深?虽尧舜不能知。比屋有人,能以所闻所见,上体仁君爱民求治之意,委曲详陈之,则不待用、召、山甫而宣王自能致太平也。
能自遂者未必能成人,自败者必罔人;能自俭者未必能周人,自恣者必害人。然此无他,为善难,为恶易也。
韩非作《说难》,而卒毙于说,岂非所谓“多言数穷”之戒耳?
张饱帆于大江,骤骏马于平陆,天下之至快,反思则忧;处不争之地,乘独后之马,人或我嗤,乐莫大焉。
利可共而不可独,谋可寡而不可众。独利则败,众谋则泄。
盖棺始能定士之贤愚,临事始能见人之操守。
猛虎能食人,不幸而遇之,必疾走以避;小人能媚人,人喜与之亲,不幸而同利害,必巧为中伤,毒人而人不知。然机阱之设,未若天网之不漏也。
必尊于事君,必严于事亲,必达于天地鬼神,必疏于禽兽之属。一于诚,则交际之道无不至矣。
重名节者,识有余而巧不足;保富贵者,知不足而才有余。知识明者君子,才巧胜者小人。
用心专者,不闻雷霆之震惊、寒暑之切肌;为己重者,不知富贵可以杀身、功名可以致显祸。行通衢大道者不迷,心至公无私者不惑。
责越人以鞍马,强胡人以舟楫,其犹询民瘼于贵游,索珍玩于寒士,艰哉!
用不节,财何以丰?民不苏,国何以安?
饱肥甘,衣轻暖,不知节者损福;广积聚,骄富贵,不知止者杀身。
人以巧胜天,天以直胜人。
小人诈而巧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