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可以知仁即其人,有合一而不分者矣。世类无志于仁也。人有莫为之病,而道受难为之名。仁之代人任咎也久矣。彼尽悬意为远耳。果其远也,则强附而莫合矣。得不应求,其间岐也,而仁然乎哉?果其未免于远也,则虽合而有待矣。求得相跂,中犹有际也,而仁又然乎哉?我以为仁与不仁之人,相争在彼此之界;而仁与不仁之念,止争于方寸之间。而其争于方寸者,又第论惺昧,不论有无也。共是继善之质,谁且独无是心?第昧之,则即此方寸而非矣;
惺之,则即此方寸而是矣。惺昧固不易心也。仁与不仁之品,争于终身之功;而仁与不仁之心,争于须臾之念。且其争于一念者,又第论向背,不论存亡也。虽在摧剥之候,此仁何尝暂亡?第背之,即此时而晦矣;向之,即此时而显矣。显晦固不须顷也。
其欲仁也,徒取于一时之意,而终食之不违、造次之不舍,皆为有待之功。此诚不得与纯仁之士较疏密之养。其仁至也,则还以生平之真。而性成者之所安行,深造者之所自得,亦即其顿合之体。纯仁之士亦不得与较浅深之数。如是而且可谓仁远乎哉?吾谓仁即果远耶,亦非不为者之所得言□也。彼实未尝有一日之功,远亦何从见也?今我即谓不远乎,亦非不为者之所得言不远也。彼实未尝有一日之功,即不远亦何从见也?
平常耳,然间有醒语。作奇文便胜人,作平等文便不如做时文人细润新楚。此自吾社中兄弟病处。【艾千子】极平常中有醒语,先辈之妙尽之矣。江西社中,正多了求胜出奇一转耳。要亦平常中无真滋味故然。如此篇又何尝不细润清楚也。仁远乎
○君娶于吴 二句
章世纯
为婚而渎姓,礼之大本丧矣。夫礼有本有文,登降度数,末也;而人伦,本也。犹是姬之胤也,而以议婚姻,将无乱纪已甚乎?且先王于合之甚者,皆求有以别之。别之而为合,故其合也,合而固,安而能久。异而后事同,暌而后志通,此其义乎?然而为义不止于此。天地阴阳之气,皆以异类相求,以异气相益,而至以一本之亲,通其情昵,则有善尽之忧。人道礼义之治,常使疏不至离,亲不至渎,而至以私亵之意,□于骨肉,则有道苦之害。
而在太古之时者,其取义精。盖其智足以□微,故所详者专于阴阳之际。以同德为同气,同气者同姓;异德为异气,异气者异姓。同姓虽远,不为婚姻;异姓虽近,不避婚姻。故同为黄帝之子,而著姓之殊,所以然者,纪异德以别所生之气也。古道然□。
在中古而后者,其据义显。盖其智不足以及微,故所详者专于礼义之际。为正姓以统远,远者行饮食;为庶姓以统近,近者议服数。男子则称氏以别贵贱,女子则称姓以别婚姻。故有“买妾不知姓,则卜之”之文,所以然者,本所从以厚男女之别也。周道然也。
若夫周公,文王之自出也;太伯,太王之自出也。二国之子孙,各以其祖,而君有一方之土。二国之祖,即尝以昭穆相从于再世之间。此可以为兄弟之国矣,未可以为甥舅之国也。而女□俨然讲好合之道于姑姊妹之间。气一不相济也,“男女同姓,其生不蕃”,非天地之道也。辨失则败王也。宗不余避,余不避宗,非先生之教也。是以不命于天子,固非天子之命之所可加耳;不告宗庙,己固无辞以称耳。国人因是谓之“吴孟子”。系子于吴,是夺吴宗也。
以鲁之故,而使吴不有其姓,非吴之所受也。夫系子于吴,是又夺宋宗也。以鲁之故,而使宋不得正其姓,非宋之所受也。
于其存而称之曰“孟子”也,讳君恶也;于其后而书之亦曰“孟子”也,讳国恶也。曲为君讳,曲为国讳,于臣子之义得矣。而为其所讳者,不亦可知乎?故以淫而乱男女之辨者,齐桓是也。桓惟多内嬖,而姑姊妹之不嫁者七人,淫渎甚矣,故有虫出之祸。以弱而乱男女之辨者,昭公是也。昭惟胁于强臣,而结好于吴以自辅,不振甚矣,是以有失国之祸。盖男女之别,国之大者。未有乱之于本,而害气不从者也。
有学问人,不必搬衍。莫若改作一首婚姻论,岂不更佳?《国语》一段,司空季子逢君之恶,附会其说,以娶怀嬴耳。大力奈何信之?据以入文。虽“百世不通”,自周人始。然黄帝为姬,炎帝为姜,是同胞兄弟,可通婚姻也;四母之子,别为十二姓,是同父异母兄弟,可通婚姻也。无稽之谈,圣门所不道。大力只好搬衍学问,轻信如此。读书人可有如此大力耶?【艾千子】
古书中说数,害道者甚多,不可凭以立论。使渎伦内乱,而曰“亦犹行古之道也”,非其说之罪乎?艾评甚有裨于世道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