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过之必不安;求得礼而节焉者,亦性也。愿礼之说尊,而欲之事切。留居此身之中,每先发而为之至;礼出转念之后,特□起而与之□。□心待人心之尽,天理处人情之余,此所以常徇私而违礼耳。
虽实,天下事固在我也。己而委靡焉,而任其所之,未有不逐波者也。如是,虽毕世沉沦可也。世而大奋迅焉,而矫其所之,亦未有不自听者也。如是,虽一日成仁可也。自操唯我,自纵亦唯我。其纵之也,耳目口体之好,各出而竞其所求,虽以先王名法之严,古今格言之正,皆不足以回其所向,而反其所之。及其操之也,视听言动之出,亦各伏而从心所置。不必惕于师友之箴规,旁人之指摘,而亦自能复其所过,而捡其所违也。
夫所难独在非礼耳。去其非礼,而一身所为皆礼矣。亦所难独在一身耳。一身皆礼,而加诸天下,必又皆礼矣。以礼治身,君子之所以仁其身也,谓不以非礼累之也;以礼加天下,君子之所以仁天下也,谓不以无礼虚之也。为仁亦有何难哉?然“克己”而为仁无难,则明乎克己难矣。故夫子唯与颜渊言之,亦知其必能从事于□故也。
礼字太重,仁字太轻。礼字易讲,从礼渡到仁字处难讲。如此作文,非失轻重也,走易路耳。【艾千子】礼字易讲?只此句,可见千子亦未识礼字。礼非名物度数、仪文之谓。识礼字,便识仁字。此文做礼字,毫不关切仁,正可见礼字难□耳。难讲而重讲之,自讲非礼之礼,直谓之不是,不可谓之走易路也。识得时,讲礼字易,仁字亦易。知仁字难,礼字亦难。但有是不是,安有难易轻重哉?
颜渊问
○克己复礼 节
章世纯
为仁之道有要,而独责之己也。夫为礼所以为仁,此其要也,而久胜乎礼者,非自强者能乎?且天下之事,固有借途于此,而收功于彼者。为非其事,而可以致其事,则其中固有相通者也。外而效之天下则常分,而内而致之吾心则能合,故可以专务而兼得耳。夫四端之德,仁与礼为分处之数。仁用其柔,出而爱人;礼用其刚,入而自治。天下之至不相为者也,而天下之至相为者莫过于是。盖爱人以为仁,天下未有不自能者也。而一域于多私之身,则虽有子谅之心、爱利之深,昏以一身尽之,而无可余以及物。
今也自断之于礼,以简其自私之心,而消其生身之私,则不自用之慈爱,皆可以为人也。私断者即为公,能公者即能爱,天下遂以称仁人也,岂足异哉?
而天下之人,使为仁则常易,而使为礼则常难。事之以自严为道者,固人之所怯畏而不前者也。故能达于礼者,必有大奋发焉,以自胜于怠惰之气,而凝实其虑,以自坚于久远之途,然后可以强力而不反,可以复礼,可以为仁。己不自克,天下固无如我何也。是以圣贤之教,莫不略于言仁而详于言礼,而能礼即谓之能仁,谓仁其所自流者耳。亦后于爱人而先于克己,而刚毅者谓之近仁,谓其可以胜礼耳。
夫礼者,义之属也;而克己,则勇之属也。而仁固在焉。道之互为用也,固如是哉。
今日豫章之派,天下所宗,然求如此明切者殊少。何也?盖学无□须,则不能明理;无才力而借资脂粉、掇拾饾饤,则不切。此二者,今天下学豫章之通病也。全以古质行文,方称才士。【艾千子】吾谓此二病,正豫章诸公本病耳,不待学之者学之,则未有不病者耳。如此题,仁字只看做慈悲,礼字只看做方幅束缚,无一句有当题理,安得谓之明?谓之切?仁字、礼字既看错,虽以古质行文,徒张其浅谬,又安得谓之有本领哉?克己复
○君子质而 全
章世纯
文不可去,以无文之不免于乱也。夫自无文而之有文,盖非一圣文之力矣,奈何其务去之?且昔者先王之治天下,莫不因自然于□,而独提文以为权。用文之地甚少,而文常贵。是故恬所亲于质,而友疏外以文,以补其不足之情;任野人于质,而异尊上以文,以立其有余之势。皆所谓以文为权也。后世文胜而文贱,于是有决于去之趋。嗟夫!是未知先王之心与先王之道也。宇宙处质之时常暂,而向文之日常多。物力不得不日殷,智巧不得不日益,情嗜不得不日广。
而吾犹将规少小以为礼,而尽黜多大于其外,则礼之地狭,而余于理外者为多。礼之内地狭,其能守焉者必寡矣;礼之外地多,其逸出焉者必众矣。是圣人之制之不善,固使无礼胜礼也。
先王知其然,故用物以尽,而与礼以全。举物力之多与人智之巧,尽用之以为礼,而使天下之嗜欲无以出其中。是圣人尽范天下之法也,而因之以立天下之等,因之以进天下之心。使天下之为君子者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