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者?其枉者众也。举直化枉之功,征于舜,又不若征于汤。汤有天下,承夏之余恶而受其流矣。桀为无道,其所斥所诛者,龙逢之徒,而正直之气已尽;是信是使者,斯观之党,而奸壬之焰愈彰。天下所由靡靡也。
汤以为天下虽大,可以机用也。行于至精至眇者,机也。俗虽流失,可以权转也。令人一向一背者,权也。盖天下之昏浊已甚,而吾欲大与变革,则当有所操于我。夫进退之权,此固我所自制者矣。又况俊民不幸,又暴主所遗,以为激扬藉乎?就其群处之中,而吾弓旌之典独有所加,则以权用之者可也。
且天下之昏浊既已甚,而吾难强与变革,则又当有所因于彼。枉直之判,此亦彼所能明者矣。又况飞鸿在野,此正素所与并,而与彼较荣辱者乎?就其混处之中,而车乘之招独有所及,此则用天下之机也。而于是乎举伊尹焉。举独于尹者,何也?伊尹,直之尤也。举其最异于众者,以明势之渐有所及。加于一贤,犹其加于众贤也。此权之中又有权也。而又之于众而举焉。夫举尹而选于众者,何也?正使其相形也。于其本为□偶者,而使贤之独当其荣,以众明尹,亦即以尹明众也。
此机之中又有机也。
而舜之举也,扬于王庭;汤更以侧陋矣,以为图侧陋者乎,举更光耳。舜之举于众也,在卿士岳牧;而汤更自民庶矣,以明之于民者,于以形民更切耳。舜之举皋陶也,以为士师;汤更以阿衡矣,以为任之阿衡,以示天下更重耳。而要皆以所举风天下也,皆夫子“举直化枉”之说也。
平实疏通。【艾千子】
只“权”“机”二字作线索,穿贯到底。入紧切“汤论”,方移掇上段不去。看其法度不苟。汤有天
○言不顺则事不成
章世纯
事所以弊,其来有自矣。夫礼以定言,言以处事。失之言,求之事,不亦背乎?且物以本末相使。失在数转之前,祸或在数转之后,不可不察也。名失而病言,则势固不得止矣。言也者,事之指也;事也者,言之动也。朝廷有大举措,其君与大臣议之,而后小臣受其事。议不得理而称之,其议悖,臣不能奉之君也。四境有大举措,其上居其庭而令之,而后庶民受其事。令不得理而诏之,其令悖,民不得而奉之长也。事必以众逆辞,不可以取众心之和,强使之必多异同之端;
事必由理发逆言,不可知其终始之数,强为之亦多变更之患。“辞之辑矣,民之莫矣;辞之怿矣,民之洽矣。”可不慎哉!
首尾二百余字,而事相因之弊,如指掌。以通达国体之言也。可惜任意斲削,失文体耳。大力口吃而气馁,及其执笔为文,乃疏剔利害如此。【艾千子】言岂在多?寸铁杀人,直是精锐果悍可畏。
○事不成则礼乐不兴
章世纯
礼乐所以废,不可不察也。夫礼乐者,加乎事之上者也。事且不立,礼乐何附哉?且治必可兴礼乐,而后本末质文为尽具,治之至也,道之极也。顾礼者,事之饰也。有功之事,文而饰之也。乐者,饰之尽也。有功之事,饰而尽之也。事成而天应至,则应天而制礼,察五德之所当而为之车舆服色少多之数,凡以崇奖人心,作新耳目,使天下安行于其事而不怠。事之不成,人安能取此?事成而人心乐,则应人而作乐,观王化之所生,而制为雅颂、律吕、干羽之具,凡以歌咏勤苦,思初惟始,使天下自劝于其事而不坏。
事且不成,又安取此?
此则已无其质者也。而其君臣,托于败事之上,图未知所以救之,则何暇及王器之盛?其民,托于败事之下,自然未知所以自生,何暇及太平之容?此则有所不暇者也。故小者不得,大者非所求矣;卑者不获,高者非所事矣。
说及礼乐,便牵大头脑,不知与此事合否?乃知文贵肖题旨也。【艾千子】此礼乐,指平时日用者言。兴,只是礼乐之理行,天下无一事无礼乐。事得其序,物得其和,即礼乐兴,非治功成而后制作之谓也。“礼乐”二字说错,一篇大议论却无着处。故文贵看理精细耳。看他短短数笔,而结构段落,一气盘回,其中丘壑甚邃,局势甚宽。□此大家小篇中藏巨法也。
○上好礼则 二句
章世纯
能得人心之敬者,道之大者也。夫上有恭己之君,则下有揖让之民,礼固非私己之规也,是君子之所宜勤也。且君子而为苛细之务,亵尊亡等,亦已甚矣。其民睹上之所为,皆将有鄙夷不屑之心,而欲以其不重不尊者有为于物,其势将有所不可。夫君子欲操事不世,莫若得其民而用之;君子欲得其民而用之,莫若使民先严上。故其归在于得下之敬,而其本先于责己之礼。
好礼之君求详于礼,是故上自朝廷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