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庶人与天子同本。中间有国有采地治邑者,不消说矣。时文竟责重有位之人,便不是“壹是皆以”四字道理。盖从位说下,故云“自天子以至于庶人”,论理,其实自庶人以至于天子,天子新民亦须从庶人齐家道理做起也。故下文“治乱”,结以“所厚”,正为齐家是末、治大、同处。此文能提出“齐家”说,直是具眼。所言极高阔,而千子仅以“平妥”目之,粗且暗矣。
高文典策,切理□心。【耀星】
壹是皆
○太甲曰顾 节
章世纯
商王之修德,其心惕矣。夫德存乎己耳,而以命严之,其顾畏为何如哉?且古之明明德者,自文而上,则有汤矣。文以性,而汤以反。要以语修德之功,则尤当证于其反之者,其用力愈深耳。说在伊尹之训太甲也。其言汤也,不言其德之所至,而第言其功之所加;亦非第言其功之所用,而先及其心之所切。曰:“顾諟天之明命。”夫岂惕于天之灵爽哉?夫第惕于灵爽,犹其粗也。汤盖得天之精而奉若者也。汤其借天以自警者哉?借天以自警,犹二之也。
汤盖一于天而钦承者也。
彼诚溯于禀受之初,德从命来,命从天来,夫固继成相续矣。而此所得于天者,与身相终始,毕世而未离也。而就吾性中,历历认其所从受者焉,不作自性观矣。彼又观俯仰之际,在此之性,即在彼之命,又上下合一矣。而此所合于天者,非止相肖似,盖通一而成体也。而就吾性中,历历认其所与合者焉,亦不作自性观矣。
由是念之所切,目亦觌之。果有所示与?可见非命也;不可见非顾也。属顾于命,心有与命俱微者耳。显而出之,有睹;精而入之,亦有睹。睹安在?必形也乎哉?由是目之所注,形亦亲之。又果无所示与?有形,非命也;无形,非顾也。属命于顾,命有与顾俱彰者耳。既精而入之,即似显而出之,又安在非形也乎哉?存是心也,欲之所以不得纵也,“不迩声色,不殖货财”,皆以是也。有是心也,念之所由日以纯也,“以义制事,以礼制心”,皆以是也。
而伊尹称之以训太甲,则是以敬天训也;而以为此汤之攸行,是又法祖训也。而于“明明德”之旨亦又合矣。
入理严密而莹彻,无肤夸陈言,亦无幽诡野气,又无晦涩枝蔓之谈。临川文之最醇者也。此真大力先生得意之文矣。【耀星】太甲曰
○帝典曰克明峻德【其一】
章世纯
学先于德,上古已有其传矣。夫事有其旧者为信,《帝典》犹且言之,此亦足以明其理之不易也。且道隆上世,取征三王,未若二帝之远也。乃自唐、虞以来,千百余年,而其言若相为终始者。圣贤而学者,自非一人,汤、文未起,帝尧在其前矣。纪圣贤之学者,自非一说,训、诰未作,《典》、《谟》在其前矣。推以祀宗功之义,则亦取平章、协和为徽美耳。而史臣纪载,犹未及于功也,而以德先之。引以官先事之义,则取命官、明时为端要耳。而史臣纪载,亦未及于事也,而以“克明峻德”先之。
曰“明”矣,而又曰“峻”。明而后为峻德也,光明之与高大,其类焉者矣。已致其扬诩,而至文有以辨,至察有以悦也,则其德之所存者,固已上而达于天,远而通于命矣。曰“明”矣,而又曰“克”。克而后为明也,其精神之与性命,其通焉者矣。已作其精神,而志与之相致,事与之相求也,则其德之所存者,亦已有以出其质,亦已有以动其辉矣。是故始之以“光被四表”,犹未知其何以被也,至此而知其实之所指矣。其被四表者,此德之峻之所至,而以光为被,则固明之所施也。
又先之以“格于上下”,亦未知其何以格也,至是而知其旨之所要矣。其格上下者,此德之峻之所极,而以光为格,则固明之所通也。
然则帝王之事,可以知矣。显所当显,隐所当隐,昭所当昭,塞所当塞。绎《康诰》之义,似显德而隐刑;思《太甲》之旨,将昭德而塞违。《帝典》不及所隐,而固不得不言所显也;不及所塞,而固不得不言所昭也。但一言于明德为异耳。商、周之书端而严,唐、虞之书浑而大,如是而已。
看其次第法度,井然。后二比是“无中生有”诀,可为坐受困缚者开便宜法门。帝典曰
○帝典曰克明峻德【其二】
章世纯
明德之学,有开先者矣。夫载籍之可传者,自《帝典》始,而发端之辞即及明德,大非开天明统之圣与?且论事者征上古,尊其从来之远。道有其旧者信矣,夫愈远则愈尊,则征之商、周,犹未若征之唐、虞。今以德言者,古来之圣有加于尧者哉?非徒无加于尧也,岂复有与尧并者哉?高而绝从,履端于太极之表,敻而已渺;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