率尔语元长曰:“此武官大使臣命也,他时衣食不阙而已,余不可望。”语元度曰:“此命甚佳,今岁便当登第,十余年间可为侍从,又十年为执政,然决不为真相,晚年当以使相终。”既退,元长大病其言。元度曰:“观其推步卤莽如此,何足信哉?更候旬日再往访之,则可验矣。”旬日复往,僧已不复记,再以年月语之,率尔而言,悉如前说。兄弟相顾大惊。然是年遂同登科,自是相继贵显。以此知所谓命者,类不可信,其有合者,皆偶中也。
(《却扫篇》)
邵康节有疾,张横渠问曰:“先生论命否?”曰:“若天命则已知之,世俗所谓命则不知也。”张曰:“载尚何言?”(《事畧》)
或问朱子曰:“数学如康节之说,皆一定不可易,如何?”曰:“也只是阴阳盛衰消长,大数可见。今人说康节之数,谓一事一物皆有成败之时,都说得肤浅了。”
潘时举问曰:“孟子之言命,与今世俗之言命者,正相反。孟子谓‘知命者不立岩墙之下’,今人却道‘我命若未死,纵立在岩墙之下也不到压死。’”先生云:“‘莫非命者’,是活络在这里看他如何来。若先说道‘我自有命,虽立岩墙之下也不妨’,即是先指定一个命,如此,便是纣说‘不有命在天’相似。”
有日者谒黄直卿云:“善算星数,知人祸福。”直卿曰:“吾亦有个大算数。《书》曰:‘惠迪吉,从逆凶。’‘作善降之百祥,作不善降之百殃。’《大学》曰:‘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,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。’此个数亘古今不差,岂不优于子之算数乎?”(《鹤林玉露》)
○方位
方位,细事也。然庸巫谬卜,从而神之,禁忌百端,祈禳无已,甚者毁垣撤屋,有不能一朝居者,其为害亦岂小哉!爰述所闻,以牖愚俗。
荀子曰:“武王之诛纣也,行之日以兵忌,东面而迎太岁,至汜而汜,至懐而懐,至共头而山队。霍叔惧曰:‘出三日而五灾至,无乃不可乎?’周公曰:‘刳比干而囚箕子,飞亷、恶来知政,失又恶有不可焉?’”
《尸子》曰:“武王伐纣,鱼辛谏曰:‘岁在北方,不北征。’武王不从。”
《汉书》曰:“阴阳家者流,盖出于羲和之官,敬顺昊天,厯象日月星辰,敬授人时,此其所长也。及拘者为之,则牵于禁忌,泥于小数,舍人事而任鬼神。”
吕才曰:“近世巫觋妄分五姓,如张王为商,武庾为羽,似取谐韵。至于以柳为宫,以赵为角,又复不类。或同出一姓,分属宫商;或复姓数字,莫辨征羽。此则事不稽古,义理乖僻者也。”(《唐书》)
唐司隶校尉赵兴,每入官舍,辄更缮修馆宇,移穿改筑,故犯妖禁,子孙世为司隶。
德宗建中元年九月,宣政殿廊壊,将作奏:“十月,魁罡未可修。”上曰:“但不妨公害人,则吉矣。”命修之。
代宗葬元陵,将发引,上见辒辌不当驰道,问其故。有司对曰:“陛下本命在午,不敢冲也。”上哭曰:“安有枉灵驾而谋身利乎?”命改辕直午而行。
宋嘉佑中,将修东华门,太史曰:“太岁在东,不可犯。”仁皇帝批其奏曰:“东家之西,乃西家之东;西家之东,乃东家之西。太岁果何在?其兴工勿忌。”(《续通鉴》)
○时日
夫内事用柔日,外事用刚日者,圣人顺阴阳之理,初不以死生、荣辱、贫贱、富贵之类,一皆繋乎年月日时之吉凶,而使人拘拘焉择而用之。孟子曰:“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”举一物而天下之物莫不皆然,亦尽乎人事而已。夫天时何足泥哉!
公交车以反支日不受章奏,明帝闻而怪之曰:“民弃农桑,逺来诣阙,而复拘以禁忌,岂为政之意乎?”于是遂蠲其制。(《后汉》)
后魏武帝讨贺驎,太史令姚崇曰:“纣以甲子亡,兵家忌之。”帝曰:“纣以甲子亡,周武王不以甲子兴乎?”崇无以对。进兵,大破之。(《北史》)
宋武帝攻慕容超,诸将曰:“往亡,兵家所忌。”帝曰:“我往彼亡,吉孰大焉?”遂平广固。(《南史》)
唐太宗贞观五年,有司言:“皇太子冠,用二月吉,请追兵备仪仗。”上曰:“东作方兴,宜改用十月。”少傅萧瑀奏:“据阴阳书,不若二月。”上曰:“吉凶在人。若动依阴阳,不顾礼义,吉可得乎?循正而行,自与吉会。农时急务,不可失也。”(《唐书》)
张公谨卒,太宗将出次哭之。有司奏曰:“在辰不可。”帝曰:“君臣犹父子也,情感于中,安有所避?”遂哭之。
代宗葬元陵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