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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取七月之期,事集而发,不复择日。
  唐庄宗将攻梁,司天言岁不利用兵。郭崇韬曰:“古者命将,凿凶门而出。况成算已决,区区常谈,岂足信也?”八日而灭梁。(《五代史》)
  程子曰:“如阴阳择日之事,今人信者必惑,不信者亦是孟浪不信。如出行忌太白之类,太白在西不可西行,有人在东方居,不成总不西行?又却初行日忌,次日便不忌,次日岂遂不冲太白也?如使太白为一人为之,则鬼神亦劳矣。”(《遗书》)
  谢愔见程子,子留语,因请曰:“今日将沐。”子曰:“岂无他日?”曰:“今日吉也。”子曰:“岂为士而惑此耶?”曰:“愔固无疑,在己庸何恤?第云不利父母。”子曰:“有人呼于市曰:‘毁瓦画墁,则利父母也;否则不利父母。’亦将毁瓦画墁乎?”曰:“此狂人之言也,何可信?”然则子所信者,亦狂言尔。
沈颜曰:“古者国家将有事乎戎祀,必先择时日以定其期,是用备物于有司,习仪于礼寺,俾臻其虑而戒其诚,非所以定决胜负也。后之惑者不详其故,推考时日,妄生穿凿,斯风不革,拘忌益深,至使凡庶之家,将欲越一沟隍,折一葭苇,必待择日而后为之;构一衡宇,薙一榛芜,必审方位而后为之。且吉凶由人,焉繋时日?夫四逹之衢,轮蹄未尝息也;五都之市,货贿未尝絶也;万家之邑,斤斧未尝断也;七雄之世,战伐未尝已也。其凶也,必由于人;
其吉也,必由于人。故吉人凶其吉,凶人吉其凶,一于人之所为而已。然则惑者不知其在人也,有一不吉,则罪于时日矣。且用兵,谋之将不练之士,有能以时日胜者乎?不耕之田,不实之谷,有能以时日种者乎?以铁为金,以石为玉,有能以时日济者乎?是皆不能也,则时日吉凶何有哉?”
  洪内翰曰:“汉武帝时,有娶妇家问之:某日可取妇?五行家曰可,堪舆家曰不可,建除家曰不吉,丛辰家曰大凶,厯家曰小凶,天官家曰小吉,太一家曰大吉。辩讼不决,以状闻。制曰:‘避诸死忌,以五行为主。’则厯卜诸家,自古皆不同矣。姑以择日一事论之,一年三百六十日,若泥而不通,殆无一日可用也。”(《容斋随笔》)
  辨惑编卷三
  ●钦定四库全书
  辨惑编卷四
  (元)谢应芳撰
  ○异端
  古之为异端邪说者众矣。若老庄仙佛之流,自秦汉以来,惑世尤甚,故特举此而详其说,余不尽述也。先正有言曰:“邪说害正,人人得而攻之,不必圣贤。如春秋之法,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讨之,不必士师。”吾于此亦云。
  扬子曰:“老子之言道德,吾有取焉耳。及槌提仁义,絶灭礼学,吾无取焉耳。”又曰:“庄周不乖寡而渐诸篇,则颜氏之子、闵氏之孙,其如台?”或问:“庄周有取乎?”曰:“少欲。”“至周罔君臣之义,虽邻不觌也。”(《法言》)
  或问:“有倚孔子之墙,弦郑卫之音,诵韩庄之言,则引诸门乎?”曰:“在夷貉则引之,在门墙则麾之。惜乎衣未成而为裳也。”
  晋陶桓公曰:“老庄浮华,非先王之法言不可行也。君子当正其衣冠,摄其威仪,何有蓬头跣足,自谓宏达耶?”(《通鉴》)
  魏崔浩性不好庄老之书,每读不过数十行辄弃之,曰:“此矫诬之说,不近人情,必非老子所作。老耼习礼,仲尼所师,岂设败法之言以乱先王之教?袁生所谓‘家人筐箧中物’,不可扬于王庭。”(《北史》)
  唐玄宗尝梦老君云:“吾像在京西南百余里。”遣使求得之,迎置兴庆宫。胡氏曰:“人之有梦,盖其心之动也。昔髙宗恭黙思道,诚心求贤,故梦帝赉之良弼。明皇怠于庶政,志求神仙,自以老子其祖也,感而见于梦,亦其诚之形也。自是迂怪日闻,天下乱矣。”
晁氏曰:“李耳撰《道德经》二卷,予尝学焉,通其大旨而悲之。盖不幸居乱世,忧惧者所为之书乎?不然,何其求全之甚也!古之君子应世也,或智或愚,或勇或怯,惟其当之为贵,初不滞于一曲也。至于成败生死,则以为有命,非人力所能及,不用智于其间以求全,特随其所遇而处之以道耳。是以临祸福得丧而未尝有忧惧之心焉。今耳之书则不然:畏明之易暗,故守以昏;畏宠之必失,故不辞辱;畏刚之折,则致柔;畏直之挫,则致曲;畏厚亡也,则不敢多藏;
畏盈溢也,则不加甚已。既贵矣,畏其咎,故退;功成矣,畏其去,故不居。凡所以知雄守雌,知白守黑,以懦弱谦下为道者,其意盖曰:‘不如是,则将不免于咎矣。’用此观之,岂非所谓求全也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