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主惟寡欲,则邪说无自而入矣。”(《读史管见》)
“一教各植门庭,互有诋訾。儒者辟天堂地狱、轮回忏悔之说,据理执正而论也。若二氏互相诋訾,则释氏云:‘摩诃迦叶下生世间,曰老子。’老氏曰:‘老君遣尹真人喜,乗月精白象下天竺,于净饭夫人口中托生为佛。’又云:‘老聃入秦,西厯流沙,化胡成佛。’各相轧以求胜也。至二氏于儒教,庄子首言孔子问礼于老耼。释氏《天地经》云:‘寳厯菩萨下生号伏羲,吉祥菩萨号女娲,儒童菩萨号孔子,月明儒童往为颜回。’昌黎《原道》谓‘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’,本此。
南唐景福二年,易溧水县南孔子祠为孔子寺,以孔子适楚尝经之地,后复改为儒童,意孔子真佛派也?吁!不能订其谬过矣,又从而溺之焉,岂不甚哉?古今论衡着《周书纪异》云:‘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岁四月八日,井泉溢,宫殿夜,恒星不见。太史苏繇占为西方圣人生。’此《周书》纪佛之异也,又安有前唐虞夏商豫托生为伏羲、女娲等理乎?况《春秋》书‘恒星不见’,在庄王十年甲午岁,上去昭王甲寅三百四十年,《周纪》亦附会无稽之语也。
陈大建五年,恒星不见,史占为‘主不严法度,天子失政,诸侯暴横,国亡之象’,又岂生异人之祥乎?”(《归正集》)
东坡苏先生曰:“昔王衍好老庄,天下皆师之,风俗陵夷,以至南渡。王缙好佛,舍人事而修异教,大厯之政,至今为笑。故孔子罕言命,为知者少也。子贡曰:‘夫子之文章,可得而闻也;夫子之言性与天道,不可得而闻也。’夫性命之说,自子贡不得闻,而世之学者耻不言性命,此可信也哉?今士大夫至以佛老为圣人,鬻书于市者,非庄老之书不售也。读其文,浩然无当而不可穷;视其貌,超然无着而不可挹。此岂真能然哉?盖中人之性,安于放而乐于诞耳。
使天下能如庄周,齐死生,一毁誉,轻富贵,安贫贱,则人主之名器爵禄,所以砺世摩钝者废矣,陛下亦安用之?而况其实不能,而窃取其言以欺世者哉?”(《奏议》)
司马温公不喜释老,曰:“其微言不能出吾书,其诞语不足信。”(《续通鉴》)
朱子曰:“佛氏之言,比之杨墨尤为近理,所以其害为尤甚。学者当如淫声美色以远之,不尔则骎骎然入于其中矣。”
朱子言于孝宗曰:“彼老子、浮图之说,固有疑于圣贤者矣,然其实不同。此以性命为真,彼以性命为空虚也。此以为实,故寂然不动者,粲然于其中,而民彝物则无一不具,所谓‘感而遂通天下之故’,而必顺其事,循其法,无一事之或差;彼以为空,则徒知寂灭为乐,不知其为实理之原,徒知应物见形,不知其真妄之别也。是以自此之说修之,则体用一原,显微无间,而正心、修身、治国、平天下无一事非理;由彼之说,则本末横分,中外断絶,虽有所谓廓彻灵通、虚静明妙者,而无所救于灭理乱伦之罪,颠倒运用之失也。
”(《语录》)
“佛氏之失,出于自私之厌;老氏之失,出于自私之巧。故薄厌世故,欲尽空了一切,佛氏之失也;闗机巧便,尽天下之术数,老氏之失也。故世之用兵、算数、刑名,多本于老氏。”
“庄老絶灭义理,人伦未尽至;佛则人伦灭尽;禅则义理灭尽。”
“佛氏初来中国,多是偷老子意去做经,如说空处是也。后来道家做《清净经》,却又偷佛家言语。佛经所谓‘色即是空’处,把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五字对一个空字,故曰‘空即是色,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’,谓皆空也。而《清净经》中偷此句意,却说‘无无亦无’,只偷得他‘色即是空’,却不曾理会得他‘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’之意。佛家偷得老子好处,道家却偷得佛家不好处。譬如道家有个寳藏,被佛家偷去,道家却只取得佛家瓦砾,殊可笑也。
”
朱子谓门弟子曰:“佛老之学,不待详辨而明。只是废三纲五常这一事,已是灭絶天理,其它更不消说。”
右通论
辨惑编卷四
●钦定四库全书
辨惑编附录
(元)谢应芳撰
答陈先生祷疾书
赵生来,辱书谓:“古之君子,莫不言阴阳鬼神而敬信之。今有疾而祷于神者,亦敬信之心所由发也。吾友何力诋其非耶?”是不然。平居日用,暗室屋漏,曽不知天地鬼神之足畏。迨其有疾,惟巫是听,必曰某鬼某神祸之,祈禳百端,焫楮镪如内赂然。甚者破家荡产,且乞诸邻里亲戚而为之助。幸而愈,则欣欣然归德于巫;如其不幸,则曰祷之或迟也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