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假贷而倍蓰计息,以致资产破荡,老稚流离。深原其情,有甚于盗。又病者欲疗而禁其服饵,老者须肉而絶其肥甘,投以符水,不问证之阴阳;■〈目舌〉以皷乐,不恤体之烦躁。使生者不得尽其力,死者无所伸其寃。揆以刑书,合坐故杀。甚至奸欲逞而杜其来往之亲戚,言不验而委其祸祟于先亡,使和顺之俗,变为乖离,孝思之心,更为怨詈。则诬蔑天理,壊乱人伦,其恶之盈,非赦所及。顾无士师之权以执其罪,无先圣之道以正羣心,徒抱拳拳,未免喋喋。
傥能景德者,感曽不以人废言,庶刷神羞,不累其聪明事为,敢瘳民瘼,同底于寿富康宁。”(《文集》)
○鬼神
北溪陈先生曰:“鬼神一节,说话甚长。当以圣经说鬼神本意作一项论,又以古人祭祀作一项论,又以后世淫祀作一项论,又以后世妖怪作一项论。”旨哉斯言!茍不先述古人所谓鬼神祭祀之说,则其理不明;不述后世淫祀妖怪之说,则又何以寤世俗之疑耶?应芳今录此四项,而此篇者,先论鬼神之本意。
子路问事鬼神。子曰:“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?”
《礼记》曰:“明则有礼乐,幽则有鬼神。”
宰我曰:“吾闻鬼神之名,不知其所谓。”子曰:“气也者,神之盛也;魄也者,鬼之盛也。合鬼与神,教之至也。众生必死,死必归土,此之谓鬼。骨肉毙于下,阴为野土,其气发扬于上,为昭明、焄蒿、凄怆,此百物之精也,神之着也。”
“鬼神之为德,其盛矣乎!视之而弗见,听之而弗闻,体物而不可遗。使天下之人,齐明盛服,以承祭祀,洋洋乎如在其上,如在其左右。”
史嚚曰:“吾闻之:国将兴,听于民;将亡,听于神。神,聪明正直而壹者也,依人而行。”(《左传》)
张子曰:“鬼神者,二气之良能也。”(《遗书》)
释氏、道家之论鬼神,可笑之尤者也。
邵子曰:“鬼神无形而有用,其情状可得而知也。于用则可见之矣。若人之耳目鼻口手足,草木之枝叶华实颜色,皆鬼神之所为也。福善祸淫,主之者谁耶?不疾而速,不行而至,任之者谁耶?皆鬼神的情状也。”
上蔡谢氏曰:“动之不已,其神乎!滞而有迹,其鬼乎!往而不息者,神也;摧仆归根者,鬼也。致生之,故其鬼神;致死之,故其鬼不神。何也?人以为神则神,以为不神则不神矣。知死而致生之,不智;知生而致死之,不仁。圣人所谓‘神明之’也。”
“鬼神,天地间之妙用。祖考之精神,即我之精神。”
朱子曰:“古人之心正,故其神亦正;后世人心不正,故所感无由而正。”(《文集》)
“有此物则有此鬼神,盖莫非阴阳之所为也。”
李氏问朱子曰:“伊川谓‘鬼神者,造化之迹’,如何?”曰:“若论正理,则树上忽然生花,空中忽然有雷电风雨,此乃造化之迹,人所常见,故不之怪。忽闻鬼叫,则以为怪。不知此亦造化之迹,但不是正理,故以为怪。”(《语录》)
程子谓伯有为厉事,别是一理。朱子曰:“谓非死生之常理也。”
南轩张先生曰:“鬼神之说,合而言之,来而不测谓之神,往而不返谓之鬼。分而言之,天地山川风雷之属,凡气可接者,皆曰神;祖考祀享于庙,曰鬼。就人物而言之,聚而生为神,散而死为鬼。又就一身上言之,魂气为神,体魄为鬼。凡经所称,盖不越是数端。然一言以蔽之,莫非造化之迹,而语其德则诚而已。昔者季路盖尝问事鬼神之说矣,夫子之所以告之者,将使之致知力行而自得之,故示其理而不详语也。至于后世异说炽行,诪张为幻,莫可致诘,流俗眩于怪诞,怵于恐畏,胥靡而从之。
圣学不明,虽袭儒衣冠,号为英才敏识,亦往往习熟崇尚而不以为异,至于其说之穷,则曰:‘焉知天地间无有是事?’委诸茫昩而已耳。信夫事之妄而不察夫理之真,于是鬼神之说沦于空虚,而所谓交于幽明者皆失其理。礼壊而乐废,人心不正,浮伪日滋,其间所谓因其说而为善者,人亦莫匪私利之流,乱德害教,孰此为甚?故本朝河南二程子、横渠张子,与学者反复讲论而不置,夫岂好辩哉?盖亦有所不得已也。若夫程子发明感通之妙,张子推聚散之藴,所以示世者深矣。
学者诚能致知以穷其理,则不为众说所咻;克己以去其私,则不为血气所动。于其有无是非之故,毫分缕析,了然于中,各有定见而不乱,然后昔人事鬼神之精意可得而求,德可立而经可正也。不然,辨之不明,守之不固,眩于外而怵于内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