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梲叠桷,可支垂圯之堂,所患者髙易而下难。是以大臣以道正君,不固天下之权;以义定国,不留天下之势。
事君以不欺为根本。温公思天下事故,虽暗室衣冠肃然,以此立朝,不复有欺君之事矣。
迩言卷七
●钦定四库全书
迩言卷八
(宋)刘炎撰
○治道
治天下有常道:上承夫心,中和人情,下顺物理而已。急于为治,不得其道,乱之阶也;急于立法,不得其道,弊之萌也。不始治,在其中矣;如始弊,法在其中矣。然则治亦不足为,法亦不足立欤?曰:非也。为以天下,立以天下,勿以私参之也。【此段“不始至法在其中”文理欠通,疑有阙误。】
财者,生人之命也。天地施生之仁,帝王取予之义存焉。仁以仁之,义以宜之,民命乃全。凡民无财,无以仰事俯育,廉耻之道丧矣;凡民多财,起闺门之争,益子孙之过,礼义之风衰矣。生斯生财,生民斯也,使之凶荒有备,生死无憾,足矣。过不及,皆非凡民之利也。嗟夫!三代井田,仁矣哉!取予有节,义矣哉!先王立法之义,意深矣哉!何秦人之瞽戾也哉?使是民不得为三代之民者,秦人之罪也。【“生斯生财生民斯也”八字间有脱误,以不成文。
】
或问:“周、秦修短,其由兴废封建乎?”曰:“周自后稷、公刘,迄于文、武,世积仁厚,封建亦治,不封建亦治;秦自孝公以来,世积诈力,封建亦亡,不封建亦亡。秦不封建,胡亥犹夺扶苏之位,诛戮十二公子;赵髙犹置李斯于极刑,挤蒙恬于死地。秦必封建,则同姓异姓,各有土地甲兵之强,更相屠噬,亦不过再世而已。况乎井田封建,本实相关。秦开阡陌,大本去矣,其何以封建哉?必欲知封建之本,井田是矣;必欲知封建之意,则圣人作《易》,于《比卦》言之尽矣。
《比》之为卦,坤下坎上,宁不以先王建诸侯,上下一心,君臣同德,犹水之在地,周流浃洽,无间然欤?知乎是,则知三代封建之意先立,而后其法行;秦人封建之意先亡,而后其法坏。”
肉刑即象刑也,象而示之,犯者寡矣。汉文帝有仁心而无仁政,轻于变古,触宪滋多,虽欲囹圄空虚,不可得矣。或曰:“肉刑何以不可复?”曰:“人惑其名而不要其实,人其可以户晓欤?”
或曰:“井田、封建何以不可复?”曰:“是制也,成之非一日,其壊也亦非一朝之故。不必泥其制也,能存其意,亦足以为治矣。”
或问:“古今学校之制?”曰:“古者先德而后艺,先行而后文;后世教者校艺而不及德,学者言文而不及行。”
古者官制亦可知矣:古者量材而授,下亦自量而受;后世反是。
古者取民有常制:粟帛布缕、力役之征,或用其一,或用其二;后世无所不用,则亦无所不取,何必三者而已哉?古者官兵、民有常职,故费约而兼足,足则交相养;后之官兵、民无常职,故食冗而俱贫,贫则交相贼。
周禁羣饮,以节民心;汉戒酒醪,虑乏民食;后世榷酤,意则异矣。古今立法,名实背驰,大抵若此。
古者疑赦,今乃赦罪;古者宥过,今乃宥故。是古今赦宥之名同,而实亦大异也。
礼教,天下之防范;赏刑,有国之纪纲。礼教行,则人知荣辱;刑赏明,则人知劝惩。与其劝惩于后,孰若荣辱于先?上不知有荣辱,下不知有劝惩,防范纪纲,其可置而不省乎?
一日之顷,有昼有夜;四时更代,有阴有阳。一代之兴,方其明盛,君子彚征;及其变故之将兴也,小人交乱。不有女主,则有强权;不有僭叛,则有夷狄之祸。数也。惟天子不可以言数,必也观时察变,事为之备,固结人心,遭变不移,多蓄贤才,为后人用。是之谓以人胜天,惟圣人能之。然则汉运中衰,称圣易号;奉天之祸,城以厌之,卒不能逃符谶。语果可以人胜天乎?曰:尧、汤水旱,是足以言数矣;哀、平失政,德宗任诈,非惟不能胜天,而复有以速天之变。
猥归之数,可乎?
或曰:“汉太宗、我仁祖,皆治世也,何灾变之多耶?”曰:“天爱人君,警以灾异。父爱贤子,示以教戒,皆所以成全之也。如其不足成全,则委之听之矣。若李文靖之用心,可谓大臣矣;日奏灾变,可谓知天意者矣。”
先正俭训曰:“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”炎曰:“俭者,国家之大宝。汉文帝知之,故用度常有余;武帝不知,故用度常不足。使有国有家者,凡事简易,常如剏业之初,动遵检束,不由俭而入奢,尚何不足之有?”
入其庭,污则新,敝则葺,器用有常,服食不诡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