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汉书·河间献王传》:“献王所得书,皆古文先秦旧书,《周官》、《尚书》、《礼》、《礼记》、《孟子》、《老子》之属。”《艺文志》:“《周官经》六篇。王莽时,刘歆置博士。”《经典叙录》:“或曰,河间献王时有李氏上《周官》五篇,失《事官》一篇,乃购千金不得,取《考工记》补之。”据此三文,汉以前《周官》传授源流皆不能详,故为众儒所排。贾公彦序《周礼》废兴,载马融传云:“秦自孝公以下,用商君之法,其政酷烈,与《周官》相反。
故始皇禁挟书,特疾恶,欲灭绝之,搜求焚烧之独悉。”其言亦无所据。中考之于古,凡得六征:逸《周书·职方解》,即夏官《职方》职文,据序在穆王之世,云“王化虽弛,天命方永,四夷八蛮,攸尊王政”,作《职方》。一也。《艺文志》:“六国之君,魏文侯最为好古。孝文时得其乐人窦公,献其书,乃《周官·大宗伯》之《大司乐》章。”二也。《大傅礼·朝事》,载秋官《典瑞》、《大行人》、《小行人》、《司仪》四职文。三也。《礼记·燕义》,夏官《诸子》职文。
(诸、庶字通)四也。《内则》:“食齐视春时”以下,天官《食医》职文;“春宜羔豚,膳膏芗”以下,《庖人》职文;“牛夜鸣则庮”以下,《内饔》职文。五也。《诗·生民》传:“尝之日,莅卜来岁之芟”以下,春官《肆师》职文。六也。远则西周之世,王朝之政典,大史所记,及列国之官,世守之以食其业。官失而师儒传之,七十子后学者系之于六艺。其传习之绪,明白可据也如是,而以其晚出疑之,斯不学之过也。或曰:“《周官》周公所定,而言穆王作《职方》,何也?
”曰:“赋诗之义,有造篇,有述古。夫作,亦犹是也。召穆公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《常棣》之诗,则述古亦谓之作。详《职方》、《大司乐》二条,知《周官》之文,各官皆分载其一,以为官法,故每职之下皆系曰‘掌’,而太宰建之以为六典,则合为一书。穆王作之,特申其告诫,俾举其职尔。若夫古之典籍,自四术以外,不能尽人而诵习之,故孟子论井地爵禄,汉博士作《王制》,皆不见《周官》。不可执是以议之也。古今异宜,其有不可通者,信古而阙疑可也。
”
古玉释名
古玉一,长尺有一寸。其首旁杀,博寸有半,脊与身平。十五分其首,以其一为之厚,其刃半之。其末判规不剡上,厚如其刃,博寸有十分寸之九,中杀五之一。距首寸有十分寸之八,在脊有珥,在刃有射,倚而不直。其博二寸有十分寸之四,为孔。珥与射之间,围半寸。始宛平孙侍郎得是玉,秀水朱检讨为作《释圭》一篇。玉今归江宁张氏。乾隆四十九年七月丁丑,访巴予籍于左卫街,予籍以示中。中以为非圭也:圭厚半寸,此不合一;圭剡上,左右各寸半,此不合二;
大圭广三寸,自中以上渐杀,上广二寸半,此不合三。于是定以为刀云。古者玉之为器有戚,石之为器有砮、有砭,皆取其利。其于刀也,何疑?检讨之言有不可通者,今并正之。云“琰圭以易行除慝,郑众谓其有锋铓,则其厚且杀之。”按琰圭有锋铓,惟在圭首。此玉不为圭形,而末一边有锋,不可以当之。厚且杀之,检讨藉郑义以演成其说,然由厚而薄则可谓之杀,即桃氏所谓“从”也。此玉举体皆薄,何杀之有?检讨特嫌于“厚半寸”之文,而从为之辞云:“王所搢圭,插于绅带之间,盖其锐与剑相类,所谓‘终葵首’也。
”按天子搢珽,文见《玉藻》。注、释文、正义并不释搢义。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、《说文新附》并云:“搢,插也。”今搢插相间成文,实为不辞。剑锐故有室,圭不锐故可搢于带。(此谓镇圭,若琰圭无搢于带之事。)使圭之锐与剑相类,衣与带必受其病矣。终葵者,椎也。在于圭首,其长六寸,以明无所诎,故谓之珽,所谓“方正于天下”也。上言锐,下言终葵,制既不合,义亦相违。云:“《考工记》:‘天子圭中必。’郑氏谓以组约其中央,以备失坠。
而《典瑞》:‘驵圭、璋、璧、琮、琥、璜之渠眉,则以组穿联六玉。’是凡为圭,宜凿好于肉,然后以组穿之也。”按圭之为体也微,韦衣木版,三色再就以为荐,又以绚组约之,其固甚矣。凿好于肉,《玉人》、《释器》皆无其文。大圭不瑑,而顾有孔乎?约之为义,非谓穿也。(《少仪》:“刀却刃授颖。”注:颖,镮也。此孔正与镮同用。)圭之约者为命圭,圭之搢者为镇圭,检讨亦未之辨。
《典瑞》六玉,乃敛尸之用,开渠为眉,令汁得流去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