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以它官兼摄,其名不正者也。至二十四年十一月,进兼中书令,则已为真宰相,而“同中书门下三品”之衔不复称之矣。此则开元时之令式也。其为吏部尚书,则为二十七年四月事,是时北海年六十有三,此碑之立当在其后矣。又八年而林甫构杜有邻狱,北海遂以枉死。文字之缘,不足以庇其身,林甫之贼虐,盖可畏哉!《云麾碑》书法出于大令,变本加厉,益为劲险,其于用笔之法,可谓发泄无余矣。米元章、赵子昂、董元宰,各以书雄一代,其实皆从此碑得法。
故是碑实法书之津逮也。
怀素草书千字文跋尾
怀素自题云:“贞元十五年,年六十三。”当以开元二十五年生,至贞元中已为尊宿。《郎官石记》书在二十九年,则人书俱老,《自叙帖》所谓“恨不与张颠长史同时”是也。右军草书,正如德骥驰骋之气,固而存之。虔礼之讥子敬,元章之议张旭,正病其放尔。此卷沉郁权奇,生气勃勃,而求以右军之法,不失豪厘,无复怒张之习,可谓草法中兴,书家之圣。在于唐代,惟《书谱》足以相抗。往者安氏得《书谱》真迹,刻以行世,世谓之“千金帖”,此本可与之争席矣。
王澍给事尝谓右军以后,惟智永《草书千文》、孙过庭《书谱》足称继武,可谓知言。然余惜其未见此本也。三家之学右军,各不相谋,譬如九方皋之相马,得其精而忘其粗,得其内而遗其外,是所谓深造自得者。然外此亦罕嗣音矣。颜鲁公、杨少师草书,意外雄奇,于右军要为别派尔。日对此书,莫名其美。忆唐太宗论右军书云:“烟霏雾结,状若断而恒联;凤翥鸾翔,势如奇而反正。”可谓善于形容者矣。请为素师诵之。(此跋为毕尚书作)
高府君墓志跋尾
高力士,太冯盎曾孙,为延福养子。延福无他才能,以力士之故,生与其宠,没扬其名,盖有天幸焉。谁非人子?苟欲保世亢宗,尚念之哉!汪中赠谦之学书并题。孙季良,见《新唐书·文苑传》。延福又有《神道碑》,张燕公撰,见《文苑英华》九百三十一卷。志云:“开元十年卒,年六十三。”碑作“十二年,年六十四。”未知孰是。碑及《唐书·宦者传》皆云名延福,盖以字行也。
定武石刻修禊叙铭
嗟余薄祜,居贱且贫。晚获此宝,期没吾身。存莫之夺,亡或以殉。哀而听之,实为仁人。
定武修禊叙箧铭
云门在梁,昭陵以玉。鲛龙守之,舟行不覆。
扬州营游击白公颂(并序)
古之政典,自军将至于伍长,皆取备于六乡之吏。平日则治其夫家井牧、饮射、读法之事;有故则授之兵,而掌其征令。于事无不当为,故恩信在人,周知闾阎之疾苦,而所至有功。兵农分,而文武异其用。武臣虽存心利物,而势有所不得为。故功盖天下,而不足以得民心。夫事不越职,而道济于生人,此公之所以不可及也。公以侍卫,历官扬州营游击。以恤以练,士气既作。政肃人驯,罔或群饮哗于市者。凡利民之事,若迫于身。宣德达情,政无回隐。
追胥纠暴,人告其心。他吏或耽逸非度,畏公清直,辄逡巡敛迹。虽臧谷妇子,莫不尸而祝之,洒然如出一口。而公之德政,尤在救火。城市穷乡,阳焰一发,则匹马如风,万人辟易而至。腾踔火中,燎及须眉,指挥水龙,应手而灭。是以自公至而火不为灾。夫兵犹火也。先王以火政,昭显天地之光明,化腥臊而救时疾,其利庶矣。燎原之势,不可向迩,于是乎以生人之道杀人。兵者凶器,圣人作之,以威不轨,于是乎以杀人之道生人。周以司爟隶夏官,而掌行火之政令。
天生五材而并用之,盖以兵、火为官联,而公能举其职者也。比之攻城野战,剿民命以为名者,其功为大。《诗》曰:“凡民有丧,匍匐救之。”岂非仁人之利哉!蛰居发策,每揽古贤人治绩,和风甘雨,成物乐生,恨不生及其时,讴咏其行事。况在下风,敢忘休烈!公白氏,名云上,河内人。颂曰:
猿臂颀颀,渥丹其颜。骏马锦衣,赫如神人。吮创分甘,即之也温。嘻嘻出出,灼我头额。朱旗四麾,烟销煤息。荧惑风师,呜喑却立。原土不焦,万瓦犹赤。击鼓刲羊,酺醵有怿。作此好歌,以纪文石。
师君赞
日料盐谷,千人以活。既安既集,归乎井溢。(村名师姓所居)凡百君子,视此淳德。水毁木饥,岁无我阨。
褊箴
峭厉峻急,不集其福。泛爱容容,游心自得。弓张必弛,以养其性。在丑孰尊?惟学之竞。华岳倚天,其麓则平。陂泽流恶,不疾以清。与为其高,宁为其大。廓如浑如,庶无灾祸。
朱先生学政记叙
乾隆三十六年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