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有同居、不同居继父之服。岂非人道之穷,虽圣人亦不能事为之制欤?议曰:凡州县,察其寡妇之无依者(必良家谨愿者),造屋一区,为百间,间各户,使居之,命之曰“贞苦堂”。外为门,有守门者。门左为塾,凡其兄弟亲戚之男子来省者,待于其所以其名族召之,则出见之,非是不得入。妇有姑若子女三人者,月给米一石,钱二百,终岁绵六斤,布五匹,其多少以是为差。任以女工丝枲之事,而酬其直。门右为库,有主藏者,非六十以上不得充。
主门者亦如之。择乡大夫之敦笃有智者总其事,出入赢缩之节,官吏不得问焉。(今苏州冬日赈粥,即此,法人甚赖之。)门外为社,有师一人,凡孤子五岁至十岁者学焉,命之曰“孤儿社”。三年,视其材分志趣,而分授以四民之业。然而必通《孝经》,解字体。至十六,度能自食其力,以次减其廪。至二十,则举而迁之于外。其贤者能者,既老则使掌其堂之事,各修其业,以教社之子弟。其富且贵者,十分其赀,而三入之堂,讫于其身。凡民杂犯,自杖以下,视其轻重而要之,使入其财于堂。
远乡若有屋,不入堂者听之,廪之如在堂者。此其大略也。其它损益之,惟其人。(此事所忧者财不足耳。经费之所出,不可预定。惟不宜置田,以田有水旱之虞,且须关白布政司也。多一监临察核之法,即生一吏胥耗蠹之弊,驯至案牍滋而实意亡矣。荀子曰:“有治人,无治法。”吾子志之。)是故哀苦蕉萃之状,日聚而相习,则夜哭之感不生,而从一以终者众矣。少蓄其力,则老而不衰,而孝子得以终其养矣。幼有所长,而督之以恒业,则夫人思自奋而材智出矣。
国家法纪明备,百度具举。若养济院、育婴堂、漏泽园,盖皆养生送死,恤老慈幼,以周万民囏厄也。惟兹堂之设,而风化以厉,人材以起,又非徒哀其茕独而已。往,乾隆丙子,桂林陈公巡抚江苏,属年饥,命节妇之贫者,亲族共周恤之,以全其操。诚大臣之言矣。然是时吾母子方流离乞食,而三族之富人无问者,无亦文告之感人者浅欤?吾子志之。它日得志,或行之一府一县,使四方以为法;或告于上,而颁之天下以为令典。
使经世大法,诗书所载,三代圣王之所不及,而今日行之后世,考其良法善政,而曰“自汪某之为其母始”,惟其母之贤,以[至]于是。则所以贻之令名者,岂有既哉!《诗》曰:“孝子不匮,永锡尔类。”记曰:“博施备物。”可谓不匮矣。夫是之谓大孝,是谓得人之欢心以事其亲。吾子勉之。中怀斯痛,剧于常人。自以放废之身,有母且不能养,天地一罪人耳。郁郁之心,敢以望之足下。凡孤子之得行其志者,并以告焉。使当世不独有能为是言者,则幸矣。
中白。
与朱武曹书
汪中再拜武曹足下:曾子有言:“往而不返者,年也。”中往与成裕足下相见,序其岁,相次以九年。惟足下无家室人事之累,年壮而身逸,则其为学也易矣。有远见之识,有淳笃之性,有力学之志,有父兄朋友之益,是天以儒者之业责武曹也,不可以不勉。传曰:“民生在勤,勤则不匮。”荀卿子曰:“锲而舍之,朽木不折;锲而不舍,金石可镂。”盛年不再,日力可惜。愿足下之循序而持久尔。中尝有志于用世,而耻为无用之学。故于古今制度沿革,民生利病之事,皆博问而切究之,以待一日之遇。
下至百工小道,学一术以自托。平日则自食其力,而可以养其廉耻;即有饥馑流散之患,亦足以卫其生。何苦耗心劳力,饰虚词以求悦世人哉!此吾藐然常有独学之忧,而愿与足下勉焉者也。凡端临书所已及者,不复言,足下可取视之。前期相见未知何日,窃在下风以俟嘉誉。中再拜。
繁昌县学宫后碑系(代繁昌县知县叶一彪作)
泽宫五迁,卜兹其吉。年百而踣,高宇为垤。作其秩祀,唯哲是率。民顺如流,决湍倏忽。我来自南,既筑既营。作则弗见,乃逮其成。贞石巍巍,言树之坊。直道缭垣,周以棂星。四阿重屋,闳我享堂。日光丽宇,丹碧浮采。高标隐空,霞驳云靡。椒壁朱尘,曲奥潭潭。昼入居阴,在暑不炎。松柏蒙翳,有来鹤群。清风舒陂,璧水沄沄。金峨虎负,翠削当门。东西房户,其下维庑。先圣国故,明神攸处。济济生徒,比舍如鳞。鼓箧升堂,曳裾纡绅。雒诵琅琅,朱丝应节。
凉飙宵发,清飏四彻。国不立学,民曷以教?凡此成劳,用俾世效。匪惟成之,又润色之。终事告备,我其力之。物嬗而敝,孰绳其迹?敢昭告于后人,视此不忒。
浙江始祀先蚕之神碑文(并序)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