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所不足。而铢视轩冕,尘视金玉。其视世间轩冕之贵,则不过一铢之轻;金玉之富,则不过一尘之而已。
其重无加焉尔。
其指道充身安而言也。是则道充身安之重,天下无加焉。此理易明,而屡言之,欲人有以知道义之重,而不为外物所移也。朱子曰:周先生言道至贵者不一而足,盖是见世间愚辈为外物所摇动,如堕在火坑中,不忍见他,故如是说不一。世间人心不在殻子里面,如发狂相似,只是自不觉也。
陋第三十四
此亦明道德之重,而见文辞之不足取也。
圣人之道,入乎耳,存乎心,蕴之为德行,行之为事业。宇宙之间,一理而已。天得之而为天,地得之而为地,人物得之而为人物,鬼神得之而为鬼神。吾圣人之道,则合高厚而为一,通幽明而无间。语其目之大者,则曰三纲五常;而其大要,不曰中则曰敬,不曰仁则曰诚。言不同而理则一。入乎耳,斯道也入乎吾之耳;存乎心,存乎吾之心,蕴之为德行,畜之于中则为吾之德行焉;行之为事业,发之于外则为吾之事业焉。
彼以文辞而已者,陋矣!
彼不务道德而专以工文辞为事者,鄙陋之甚也。意同上章,欲人真知道德之重,而不溺于文辞之陋也。程子曰:圣贤之言,不得已也。盖有是言,则是理明;无是言,则天下之理有阙焉。如彼耒耜陶冶之器,一不制,则生人之道有不足矣。圣贤之言,虽欲已,得乎?然其包涵尽天下之理,亦甚约也。后之人始执卷,则以文章为先,而其所为则动多于圣人。然有之无所补,无之无所阙,乃无用之赘言也。不止赘而已,既不得其要,则离真失正,反害于道心矣。
朱子曰:古之圣贤,其文可谓盛矣。然初岂有意学为如是之文哉?有是实于中,则必有是文于外。如天有是气,则必有日月星辰之光耀;地有是形,则必有山川草木之行列。圣贤之心,既有是精明纯粹之实,以磅礴充塞乎内,则其著见于外,亦必自然条理分明,光辉发越,而不可掩。盖不必托于言语、著于简册而后谓之文,但自一身接于万事,凡其语默,人所可得而见者,无适而非文也。姑举其最而言,则《易》之卦画,《书》之记言,《诗》之咏歌,《春秋》之述事,与夫《礼》之威仪,《乐》之节奏,皆已列于六经,而万世其文之盛,后世固莫能及。
然其所以盛而不可及者,岂无所自来?而世亦莫之识也。又尝答学者曰:诸说固佳,但此等亦是枉费工夫,不切自己底事。莫论为学治己治人,有多少事在。如天文、地理、礼乐、制度、军旅、刑法,皆是着实有用事业,无非自己本分内事。古人六艺之教,所以游其心者,正在于此。其与空言以较工拙于篇牍之间者,其损益相万矣。黄氏岩孙曰:此章当与《文辞》章参观。
拟议第三十五
此章合《中庸》、《易大传》而言之,义疑也。
至诚则动,动则变,变则化。
惟至诚在己,则可以动人。动,是方感动他。动则变,既感动他,则可以使之变。变则已改其旧俗,然尚有痕瑕在。变则化,直到那化时,则都消化尽了,无复痕迹矣。此上《中庸》说也。
故曰:“拟之而后言,议之而后动,拟议以成其变化。”凡一言之发,必即《易》拟之而后言,则言无不谨;一言一动,必即《易》而后为之,此所以成其变化。这“变化”是就人动作处说,与《中庸》之“变化”不同。今合而言之,未详其义。或曰:至诚者,实理之自然;拟议者,所以诚之之事也。
刑第三十六
此明圣人之刑,所以为仁政之辅也。
天以春生万物,止之以秋。
天至仁也,以春之阳和之气发生万物。然发生之不止,则无以节之,故必止之以秋之肃杀之气焉。
物之生也,既成矣,不止则过焉,故得秋以成。且万物之发生,至此既成实矣,不止则过焉,若不收煞住,则过了亦不得成,故必得秋之肃杀之气以成之也。
圣人之法天,以政养万民,肃之以刑。圣人中天下而立,定四海之民,则必法天而行。以政养万民,乃以仁政养天下之民,观其即康功而天下之民得其安,即田功而天下之民得其养。然苟不肃之以刑,则亦不可得而齐焉。
民之盛也,欲动情胜,利害相攻,不止则贼灭无伦焉,故得刑以治。民既庶且富焉,欲动情胜,外则欲动而不可遏,内则情动而不可约,于是民以利害交相攻伐。不止则贼灭无伦焉,若不以刑禁止之,则民相贼灭,而人伦何有哉?故天下之民,必得圣人之刑而后治焉。大抵圣人之心,真与天地同德。品物或自逆于理,以干天诛,则夫轻重取舍之间,亦自有决然不易之理。如天地四时之运,寒凉肃杀常居其中,而涵育发生之心,未尝不流行乎其间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