则见颜子之困极,而有不胜之忧。而颜子处之,则其心泰然,不改所乐焉。
夫富贵,人所爱也。
夫金玉之富、轩冕之贵,众人之所爱而求也。颜子不爱不求,而乐乎贫者,独何心哉?颜子之心,则不爱富贵、不求富贵而乐贫窭者,独何如哉?设问以发其端。
天地间有至贵至富、可爱可求,而异乎彼者。天地间至富至贵、可爱可求者,仁而已。仁者,天地生物之心,而人所受以生者,为一心之全德、万善之总名。体即天地之体,用即天地之用。存之则道充,居之则身安。故《孟子》既以“天之尊爵”目之,复以“人之安宅”名之。所以为天地间之至贵至富、可爱可求者也。岂轩冕金玉之贵之富,可同日而语哉?朱子曰:所谓至贵至富、可爱可求,即周子之教程子每令寻仲尼、颜子乐处,所乐何事者也。然学者当深思而实体之,不可但以言语解而已。
今端窃谓:孔颜之乐者,仁也。非是乐这仁,仁中自有其乐耳。且孔子安仁而乐在其中,颜子不违仁而不改其乐。安仁者,天然自有之仁,而乐在其中者,天然自有之乐也;不违仁者,守之之仁,而不改其乐者,守之之乐也。《语》曰:“仁者不忧。”不忧,非乐而何?周、程、朱子不直说破,欲学者自得之。愚见学者鲜自得之,是为来学说破:见其大而忘其小焉尔。大,谓天付人受之理;小,谓富贵贫贱之事。且颜子三月不违仁,则无私欲而有其德也。
是以动静语默、日用之间,绝无人欲之间隔,只有天理之流行。谓之“见其大”,是见天人之一体;谓之“忘其小”,是必贫富之两忘。见其大则心泰,既是天人一体之大,则其心若曰:吾之动静,一天地之动静焉;吾之卷舒,一天地之卷舒焉。则心之舒泰自若也。心泰则无不足,心常泰则无时而不自足焉。无不足则富贵贫贱,处之一也。心常自足,则处富贵而不加焉,处贫贱而不损焉。处之一则能化而齐。齐字意与“一”复字同,恐或有误。或曰:化,大而化也;
齐,齐于圣也。言人能于富贵贫贱处之一般,则大而化之,齐于圣人矣。故颜子亚圣,亚则将齐而未至之称。想来颜子已到那将化未化之地,若化则便是仲尼。
师友上第二十四
此略承上章之意,而见师友之有益于人也。
天地间,至尊者道。
道,一也。语上则极乎高明,语下则涉乎形器,语大则至于无外,语小则入于无内。而其大要则曰“中”,而大目则曰“三纲五常”焉。得之则参于天地,并于鬼神,是两间之至尊者也。
至贵者,德而已矣。
德者,得也。行道而有得于心之谓也。有是德,则贵孰加焉?
至难得者,人。
记曰:“人者,天地之德,阴阳之神,五行之秀气也。”《书》曰:“惟人万物之灵。”《孝经》曰:“天地之性人为贵。”非天地间之至难得者乎?
人而至难者,道德有于身而已矣。
人固难得矣,然而苟不有人之实,而曰道德也者,则将同于飞走草木之物而已,夫何灵贵之有?故惟道德之有于身者,又为人中之至难得者焉。其理虽明,然人心蔽于物欲,鲜克知之,故周子每言之详焉。
求人至难得者有于身,欲求道德之尊之贵而有于身,非师友则不可得也已。苟非性之而不有,明师以教导之,益友以辅责之,则不可得矣。
是以君子隆师而取友。
师友下第二十五
大意同上。
道义者,身有之则贵且尊。
道义者,兼体用而言也。道则穷天地、亘古今,只是一个道;义,随时随事而处之得宜,所谓天地之常经、古今之通义也。人而身有道义,则贵且尊焉。周子于此而屡言之,非复出也,其丁宁之意切矣。
人生而蒙,长无师友则愚。
人生而有生而知之者,生而无知则矣。及其长也,无明师以开导之,无益友以辅责之,则可以启其蒙而进于明,道义亦为身之所有,而尊贵焉。不然,则终愚昧无知而已。
是道义由师友有之。
是则人之道义,多由师友开导辅责之功而得贵且尊。而得道义有于身之贵且尊,则吾之尊贵,实师友与之耳。
其义不亦重乎?
其指师友也。不犹,岂不也。且君臣之义,为五伦之一,至重也。今也师友之义,道义资焉,岂不亦重矣乎?
其聚不亦乐乎?
又五伦之中,若父子、兄弟、夫妇之三亲者,离则忧,聚则乐,天性也。今也师友之聚,尊贵系焉,岂不亦乐矣乎?此重此乐,人亦少知之者。
过第二十六
此明喜闻过与不喜闻过之得失也。
仲由喜闻过。
仲由,孔子弟子,字子路。闻过,是闻人告之以有过,是规之也。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,其得闻而改之,其勇于自修如此。
令名无穷焉。
令,善也。则善之有于身,而称于人者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