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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6-阳明先生文集-明-王守仁*导航地图-第26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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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恻隐,知羞恶,通是良知,亦即是明。”云云。
此节论得已甚分晓。知此,则知致知之外无余功矣。知此,则知所谓“建诸天地而不悖,质诸鬼神而无疑,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”者,非虚语矣。诚明、戒惧,效验工夫,本非两义。既知彻动彻静、彻死彻生无非此物,则诚明、戒惧与恻隐、羞恶,又安得别有一物为之欤?
来书云:“阴阳之气,欣合和畅而生万物。物之有生,皆得此和畅之气。故人之生理,本自和畅,本无不乐。观之鸢飞鱼跃,鸟鸣兽舞,草木欣欣向荣,皆同此乐。但为客气物欲搅此和畅之气,始有间断不乐。孔子曰‘学而时习之’,便立个无间断功夫,悦则乐之萌矣。朋来则学成,而吾性本体之乐复矣。故曰‘不亦乐乎’。在人虽不我知,吾无一毫愠怒以间断吾性之乐,圣人恐学者乐之有息也,故又言此。所谓‘不怨不尤’,与夫‘乐在其中’、‘不改其乐’,皆是乐无间断否?
”云云。
乐是心之本体。仁人之心,以天地万物为一体,欣合和畅,原无间隔。来书谓“人之生理,本自和畅,本无不乐,但为客气物欲搅此和畅之气,始有间断不乐”是也。时习者,求复此心之本体也。悦则本体渐复矣。朋来则本体之欣合和畅,充周无间。本体之欣合和畅,本来如是,初未尝有所增也。就使无朋来而天下莫我知焉,亦未尝有所减也。来书云“无间断意思”亦是。圣人亦只是至诚无息而已,其工夫只是时习。时习之要,只是谨独。谨独即是致良知。
良知即是乐之本体。此节论得大意亦皆是,但不宜便有所执着。
来书云:“韩昌黎‘博爱之谓仁’一句,看来大段不错,不知宋儒何故非之?以为爱自是情,仁自是性,岂可以爱为仁?愚意则曰:性即未发之情,情即已发之性,仁即未发之爱,爱即已发之仁。如何唤爱作仁不得?言爱则仁在其中矣。孟子曰‘恻隐之心,仁也’,周子曰‘爱曰仁’,昌黎此言与孟、周之旨无甚差别,不可以其文人而忽之也。”云云。
“博爱”之说,本与孟、周之旨无大相远。樊迟问仁,子曰“爱人”。爱字何尝不可谓之仁欤?昔儒看古人言语,亦多有因人重轻之病,正是此等处耳。然爱之本体,固可谓之仁,但亦有爱得是与不是者,须爱得是,方是爱之本体,方可谓之仁。若只知博爱,而不论是与不是,亦便有差处。吾尝谓“博”字不若“公”字为尽。大抵训释字义,亦只是得其大概,若其精微奥蕴,在人思而自得,非言语所能喻。后人多有泥文着相,专在字眼上穿求,却是“心从法华转”也。
来书云:“《大学》云:‘如好好色,如恶恶臭。’所谓恶之云者,凡见恶臭,无处不恶,固无妨碍。至于好色,无处不好,则将凡美色之经于目也,亦尽好之乎?《大学》之训,当是借流俗好恶之常情,以喻圣贤好善恶恶之诚耳。抑将好色亦为圣贤之所同好?经于目,虽知其姣,而思无邪,未尝少累其心体否乎?《诗》云:‘有女如云’,言如云,未尝不知其姣也;‘匪我思存’,言匪我思存,则思无邪而不累其心体矣。如见轩冕金玉,亦知其为轩冕金玉也,但无歆羡希觊之心则可矣。
如此看,不知通否?”云云。
人于寻常好恶,或亦有不真切处,惟是好好色、恶恶臭,则皆是发于真心,自求快足,曾无纤假者。《大学》是就人人好恶真切易见处,指示人以好善恶恶之诚当如是耳,亦只是形容一“诚”字。今若又于“好色”字上生如许意见,却未免有执指为月之病。昔人多有为一字一句所牵蔽,遂致错解圣经者,正是此症候耳,不可不察也。中间云“无处不恶,固无妨碍”,亦便有受病处,更详之。
来书云:“有人因薛文清‘过思亦是暴气’之说,乃欲截然不思者。窃以孔子曰:‘吾尝终日不食,终夜不寝,以思。’亦将谓孔子过而暴其气乎?以愚推之,惟思而外于良知,乃谓之过。若念念在良知上体认,即如孔子终日终夜以思,亦不为过。不外良知,即是‘何思何虑’,尚何过哉?”云云。
“过思亦是暴气”,此语说得亦是。若遂欲截然不思,却是因噎而废食者也。来书谓“思而外于良知,乃谓之过,若念念在良知上体认,即终日终夜以思,亦不为过。不外良知,即是‘何思何虑’。”此语甚得鄙意。孔子所谓“吾尝终日不食,终夜不寝,以思,无益,不如学也”者,圣人未必然,乃是指出徒思而不学之病以诲人耳。若徒思而不学,安得不谓之过思与?
三 【乙酉】
承欲刻王信伯遗言,中间极有独得之见,非余儒所及。惜其零落既久,后学莫有传之者,因勉之寄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