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吾谦之身自任之不可。须事定后,却与二三同志造访,因而连留旬月,相与砥砺□发,效匡翼之劳,亦所不辞也。
祠堂位次祔祭之义,往年曾与徐曰仁备论。曰仁尝记其略,今使录一通奉览,以备采择。
或问文公《家礼》,高、曾、祖、祢之位皆西向,以次而东。于心切有未安。阳明子曰:“古者庙门皆南向,主皆东向。合祭之时,昭之迁主列于北牖,穆之迁主列于南牖,皆统于太祖东向之尊。是故西向,以次而东。今祠堂之制,既异于古,而又无太祖东向之统,则西向之说诚有所未安。”曰:“然则今当何如?”曰:“礼以时为大。若事死如事生,则宜以高祖南向,而曾祖祢东西分列,席皆稍降而弗正对,似于人心为安。曾见浦江郑氏之祭,四代考妣皆异席。
高考妣南向,曾祖祢考皆西向,妣皆东向,各依世次,稍退半席。其于男女之别、尊卑之等,两得其宜。今吾家亦如此行。但恐民间厅事多浅隘,而器物亦有所不备,则不能以通行耳。”又问:“无后者之祔于己之子侄,固可下列矣。若在祖宗之行,宜何如祔?”阳明子曰:“古者大夫三庙,不及其高矣;适士二庙,不及其曾矣。今民间得祀高、曾,盖亦体顺人情之至。例以古制,则既为僣,况在其行之无后者乎?古者士大夫无子,则为之置后,无后者鲜矣。
后世人情偷薄,始有弃贫贱而不嗣者。古所谓无后,皆殇子之类耳。《祭法》:王下祭殇五:适子、适孙、适曾孙、适玄孙、适来孙。诸侯下祭三,大夫二,适士及庶人祭子而止。则无后之祔,皆子孙属也。今民间既得假四代之祀,以义起之,虽及弟侄可矣。往年湖湘一士人家,有曾伯祖与堂叔祖皆贤而无后者,欲为立嗣,则族众不可;欲弗祀,则思其贤有所不忍也。以问于某。某曰:不祀二三十年矣,而追为之嗣,势有所不行矣。若在士大夫家,自可依古族厉之义,于春秋二社之次,特设一祭。
凡族之无后而亲者,各以昭穆之次配祔之,于义亦可也。”
三 【丙戌】
教札时及,足慰离索。兼示《论语》讲章,明白痛快,足以发朱注之所未及。诸生听之,当有油然而兴者矣。后世人心陷溺,祸乱相寻,皆由此学不明之故。只将此学字头脑处指掇得透彻,使人洞然知得是自已生身立命之原,不假外求,如木之有根,畅茂条达,自有所不容已,则所谓悦乐不愠者,皆不待言而喻。书院记文,整严精确,迥尔不群,皆是直写胸中实见,一洗近儒影响雕饰之习,不徒作矣。
某近来却见得“良知”两字日益真切简易。朝夕与朋辈讲习,只是发挥此两字不出。缘此两字人人所自有,故虽至愚下品,一提便省觉。若致其极,虽圣人天地不能无憾,故说此两字穷劫不能尽。世儒尚有致疑于此,谓未足以尽道者,只是未尝实见得耳。近有乡大夫诮某讲学者云:“除却良知,还有甚么说得?”某答云:“除却良知,还有甚么说得!”不审迩来谦之于此两字见得比旧又如何矣?无因一面叩之,以快倾渴。正之去,当能略尽鄙怀,不能一一。
后世大患,全是士夫以虚文相诳,略不知有诚心实意。流积成风,虽有忠信之质,亦且迷溺其间,不自知觉。是故以之为子,则非孝;以之为臣,则非忠。流毒扇祸,生民之乱,尚未知所抵极。今欲救之,惟有返朴还淳是对症之剂。故吾侪今日用工,务在鞭辟近里,删削繁文始得。然欲鞭辟近里,删削繁文,亦非草率可能,必须讲明致良知之学。每以言于同志,不识谦之亦以为何如也?讲学之后,望时及之。
四 【丙戌】
正之归,备谈政教之善,勤勤恳恳,开诱来学,毅然以斯道为己任。其为喜幸,如何可言!前书“虚文相诳”之说,独以嘅夫后儒之没溺词章,雕镂文字,以希世盗名,虽贤知有所不免,而其流毒之深,非得根器力量如吾谦之者,莫能挽而回之也。而谦之顾犹歉然,欲以猛省寡过,此正吾谦之之所以为不可及也。欣叹欣叹!
学绝道丧之余,苟有兴起向慕于是学者,皆可以为同志,不必铢称寸度而求其尽合于此,以之待人可也。若在我之所以为造端立命者,则不容有毫发之或爽矣。道一而已,仁者见之谓之仁,知者见之谓之知。释氏之所以为释,老氏之所以为老,百姓日用而不知,皆是道也,宁有二乎?今古学术之诚伪邪正,何啻碔砆美玉?然有眩惑终身而不能辨者,正以此道之无二,而其变动不拘,充塞无间,纵横颠倒,皆可推之而通。
世之儒者,各就其一偏之见,而又饰之以比拟效像之功,文之以章句假借之训,其为习熟既足以自信,而条目又足以自安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