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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6-阳明先生文集-明-王守仁*导航地图-第362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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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箪食豆羹,得则生,不得则死,不能两全,宁救至亲,不救路人,心又忍得?这是道理合该如此,自有差等,不得撼他。及至吾身与至亲,更不得分别彼此厚薄。盖以仁民爱物,皆从此出。此处可忍,更无可说处。《大学》所谓厚薄,这个厚薄是良知上自然的天理规矩,不可逾越的。此便谓之义;顺这个条理,便谓之理;知此条理,便谓之智;终始是这条理不易,便谓之信。”
问:“佛家言寂灭,与圣人言寂然不动,何以异?”先生曰:“佛氏言生灭,或以寂灭为乐。以寂灭为乐,是有意于寂灭矣。惟圣人只是顺其寂灭之常。”
“颜子欲罢不能,是真见得道体不息,无可罢得时节。若说有起有倒,尚有可罢得时。只是未曾得见道体。”
先生游南岭。一友指一花树问曰:“天下无心外之物。如此花树,在深山中自开自落,于我心亦何相关?”先生曰:“你未看此花时,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。你来看此花,则此花之颜色便一时明白起来。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。”
尝有数友随先生游阳明洞。偶途中行歌。先生回至洞,坐定,徐曰:“我辈举止,少要有骇异人处,便是曲成万物之心矣。”德洪深自省愓。又曰:“当此暑烈,行走多汗,脱巾就凉,岂不快适?但此一念放去,便不是。”
先生曰:“孔子无不知而作,颜子有不善未尝不知,此是圣学真血脉路。”
“孔子有鄙夫来问,未尝先有个知识去答副他。其心只是空空的,只去扣他是非两端,与他一一剖决便了。鄙夫自知的非,便是千古不易的定理。虽圣人的聪明,如何可与他增减得一毫?他只自信不过,夫子只据他自知,逐一与之剖决,便是竭尽无余了。若夫子与鄙夫言时,当留得些子未能细思在,便是道体即二了。”
“君子之道,造端乎夫妇”云云。能行焉了,此便是察乎天地。盖夫妇之与知能行,亦圣人之所知所能;圣人之所不知不能,亦夫妇之所不知不能。又曰:“夫妇之所与知与能,虽至圣人之所不知不能,只是一事。”
明道曰:“某写字甚敬,非是要字好,只此是学。”既是“要字好”,所学又是甚事?知此,可以知格物之学矣。
薛尚谦、邹谦之、马子华侍坐,因叹先生自征宁藩已来,天下谤议益众。请各言其故。有言先生功业势位日隆,天下妒忌之者日众;有言先生之学问日明,故为宋儒争是非者亦日博;有言先生自南都以后,同志信从者日众,而四方排阻者日力。先生曰:“诸君之言,信皆有之。但吾自家一段自知处,诸君俱未道及。”诸友请问。先生曰:“我在南都前,尚有些子乡愿的意思未尽。我今真信得这良知真是真非,信手行去,更不着些覆藏。我今才做得个狂者,便使天下人都说我行不掩言也罢。
”尚谦出曰:“信得此过,方是圣人的真血脉。”
先生云:“某十五六岁时,便有志圣人之道。但于先儒格致之说,苦无所入,一向姑放下。一日,寓书斋,对数筮竹,要去格他理之所以然。茫然无可得,遂深思数日,卒遇危疾,几至不起。乃疑圣人之道,恐非吾分所及,且随时去学科举之业。既后,心不自己,略要起思,旧病又发。于是又放情去学二氏,觉得二氏之学比之吾儒反觉径捷,遂欣然去究竟其说。后至龙场,又觉二氏之学未尽。履险处危,困心衡虑,又豁然见出这头脑来,真是痛快,不知手舞足蹈。
此学数千百年,想是天机到此,也该发明出来了。此必非某之思虑所能及也。”
尝闻先生曰:“吾居龙场时,夷人言语不通,所可与言者,着土亡命之流。与论知行之说,更无扞格。久之,并夷人亦欣欣相向。及出,与士夫言,反多纷纷同异,扞格不入。学问最怕有意见的人,只患闻见不多。良知闻见益多,覆蔽益重。反不如不曾读书的人,更容易与他说得。”
先生曰:“虽小道,必有可观。如虚无、权谋、器数、技能之学,非不能超脱世情,直于本体上得所悟入,俱得通入精妙。但其意有所著处,移之以治天下国家,便不能通了。故君子不用。”
先生用功到人情事变极难处时,见其愈觉精神。向在洪都处张、许之变,尝见一书与邹谦之云:“自别省城,即不得复有相讲如虔中者。虽自己柁柄不敢放手,而滩流悍急,须仗有力如吾谦之者,持篙而来,庶能相助,更上一滩耳。”友侍坐,眉间若有忧思。先生觉之,顾语他友曰:“人一身不得爽快,不消多大事。只头上一根头发钓着,满身便不快活了。”是友闻之,矍然省惕。
邹谦之尝语洪甫曰:“舒国裳曾持一张纸,请先生写‘拱把之桐梓’一章。先生悬笔为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