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得工夫,方是本体。”又曰:“做得工夫,方见本体。”又曰:“做工夫的,便是本体。”
师设燕以投壶乐宾。诸友请教。曰:“今此投壶,俱要位天地、育万物。”众皆默然。投毕,宾退。实夫不悟,以问正之。正之曰:“难言也。”曰:“此会何人得位育意?”正之曰:“惟弘纲三矢自此而山。”明旦,众入谢燕。实夫起问师曰:“昨日投壶,惟正之三矢得此意。”实夫凛然。
“天理人欲,甚精微。自家工夫,不可放过,不可影过,不可混过。”
一日,师曰:“四方英贤来此相依,共明此学,岂非此生至乐?然某见一人来,心生一喜,又添一忧。喜在吾道之远及,忧其人或言之未莹,以启人之疑;行之未笃,以来人之谤。疑谤一兴,阻丧向善之诚者多矣。诸君宜相体,以求自立也。”
问喜怒哀乐。师曰:“乐者,心之本体也。得所乐则喜,反所乐则怒,失所乐则哀。不喜、不怒、不哀时,此真乐也。”
杨文澄问:“意有善恶,诚之将何稽?”师曰:“无善无恶者,心也;有善有恶者,意也;知善知恶者,良知也;为善去恶者,格物也。”曰:“意固有善恶乎?”曰:“意者,心之发。本自有善而无恶,惟动于私欲而后有恶也。惟良知自知之。故学问之要,曰致良知。”
或问三教同异。师曰:“道大无外。若曰各道其道,是小其道矣。心学纯明之时,天下同风,各求自尽。就如此厅事,元是统成一间。其后子孙分居,便有中、有傍。又传渐设藩篱,犹能往来相助。再久来,渐有相较相争,甚而至于相敌。其初只是一家。去其藩篱,仍旧是一家。三教之分,亦只似此。其初,各以资质相近处,学成片段。再传至四五,则失其本之同,而从之者亦各以资质之近者而往,是以遂不相通。名利所在,至于相争相敌,亦其势然也。
故曰‘仁者见之谓之仁,知者见之谓之知’。纔有所见,便有所偏。”
童克刚问:“《传习录》中以精金喻圣,极为明切。惟谓孔子分两不同万镒之疑,虽曾有‘躯壳起念’之说,终是不能释然。”师不言。克刚请之不已。师曰:“看《易经》便知道了。”克刚必请明言。师乃叹曰:“蚤知如此起疑生辨,当时便多说这一千也得。今不自煅炼金之成色,只是问他人金之轻重,奈何?”克刚曰:“坚若蚤得闻教,必求自见。今老而幸游夫子之门,有疑不决,怀疑而死,终是一憾。”师乃曰:“伏羲作《易》,神农、黄帝、尧、舜用《易》。
至于文王演卦于羑里,周公又演爻于居东。二圣人比之用易者,似有间矣。孔子则又不同。其壮年之志,只是东周,故梦亦周公。尝曰:‘文王既没,文不在兹乎?’自许自志,亦止二圣人而已。况孔子玩易,韦编乃至三绝,然后叹易道之精,曰:‘假我数年,五十以学易,可以无大过矣。’比之演卦演爻者,更何如?更欲比之用易如尧舜,则死孔子亦不自安也。其曰:‘我非生而知之者,好古敏以求之者。’又曰:‘若圣与仁,则吾岂敢?抑为之不厌。
’乃其所至之位。”
一友问:“某只是于事不能了。”师曰:“以不了了之良知。”又曰:“所谓了事也,有不同。有了家事者,有了身事者,有了心事者。今汝所谓了事,盖以前程事为念。虽云了身上事,其实有居室产业之思在,此是欲了家事也。若是单单只了身事,言必信,行必果者,已是好男子。至于了心事者,果然难得。若知了心事,则身家之事,一齐都了。若只在家事、身事上着脚,世事何曾得有了时?”
或问客气。师曰:“客与主对。让尽所对之宾,而安心居于卑末,又能尽心尽力供养诸宾,宾有失错,又能包容,此主气也。惟恐人加于吾之上,惟恐人怠慢我,此是客气。”
“人之材力,自是不同。有能洪大者,有能精详者。精详者,终不能洪大。如史称汉高帝雄才大略。大可以该小,略可以该详,可也。谓能提纲挈领也。不然,迂疏而已,反不如精详者,虽小自有实用。”
一友初作尹,问曰:“为尹之道,不可轻听人言,不能不听人言。逆诈、亿不信,既非君子之道。如舜之好问好察,何以知人之不我欺也?”师曰:“只要自家主意明白、主意坚定。在我一以爱民为心,诚然如保赤子。凡以爱民之言欺我,我即用之。欺我者,乃助我者也。凡以殃民之言欺我,与我主意不合,必不肯听。又何患听言之难也?”
“古人琴瑟简编,莫非是学;筑鱼盐,莫非作圣之地。且如歌诗一事,一歌之间,直到圣人地位。若不解良知上用功,纵歌得尽如法度,亦只是歌工之悦人耳。若是良知在此歌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