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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9-陆稼书先生问学录-清-陆陇其*导航地图-第16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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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宝应寺有记》、《放生池有碑》,深溺于浮屠之说如此。其它如张说、王维、卢肇、李华、白居易、柳宗元之徒,连篇累牍,称扬佛教者,又何足怪哉?故知韩退之,真人杰也。
  桴亭极尊程、朱,而亦不敢深辟象山、阳明。盖亦梁溪之派也。
  韩退之好作大言。如《答吕医山人书》云:“若世无孔子,不当在弟子之列。”此等妄言,长后世少年虚浮之气,为害不少。
  退之《答张籍书》,谓“己之道,乃夫子、孟轲、扬雄所传之道也”。及《原道》则云:“荀与扬也,择焉而不精,语焉而不详。”若不观《原道》,则前书所云不伦甚矣。故知古人之言,未可轻议。
退之《答刘正夫书》云:“或问:‘为文宜何师?’必谨对曰:‘宜师古圣贤人。’曰:‘古圣贤所为书,其存辞皆不同,宜何师?’必谨对曰:‘师其意,不师其辞。’又问曰:‘文宜易?宜难?’必谨对曰:‘无难易,惟其是尔。’”此皆说得最好。后又云:“足下家中百物,皆赖而用也。然其所珍爱者,必非常物。夫君子之于文,岂异于是乎?”信斯言也,则前所云“师古圣贤”,所云“惟其是”者,必求为“非常”而后可。启天下好异之弊者,必斯言也夫!
夫古圣贤所为,惟求尽其“常”而已,不闻好异也。吾所恶于俗下文字者,恶夫不能尽其“常”者耳。
诸庄甫之学不如陈、陆,而刻厉过之。其《日记》云:“生计有无,可以不动念;小人毁谤,可以不与闻。凡事尽其在我,但使方寸可以对大庭,此身可以见上帝,虽饿死亦何憾?”察其生平,确能如此,亦可谓独行之士矣。庄甫论仁义礼智信最好,曰:“仁义礼智信,虽作五件,其实是一时俱有的。但要识得那一件为政耳。如有时仁为政,仁主于慈爱,而慈爱莫切于子。爱而教诲之,仁之义也;爱而有节文,仁之礼也;爱而知其恶,仁之智也;爱而有始有终,仁之信也。
四者缺一则非仁矣。如有时礼为政,礼主于尊敬,而尊敬莫大于君。敬而忠爱之,礼之仁也;敬而裁制之,礼之义也;敬而终身不易,礼之信也;敬而每事先见机,礼之智也。四者缺一则非礼矣。推之义、智、信,莫不皆然。先儒所谓理一而分殊也。”庄甫此一条,盖即十二律旋相为宫之意,而黄钟仍为之主,可谓善发明矣。
周子《通书》曰:“圣可学乎?曰:可。有要乎?曰:有。要,请问焉。曰:一为要。一者,无欲也。无欲则静虚、动直。静虚则明,明则通;动直则公,公则溥。明、通、公、溥,其庶几矣乎!”朱子谓此章之旨最为切要。《论语》所谓“一”,对“万”字看;周子所谓“一”,对“杂”字看。周子所谓“一”,犹曾子所谓“忠”。至程子“主一无适”之“一”,与周子又别。周子是说不杂于欲,程子是说不杂于他事,不专是欲。高景逸谓“程子之主一自周子来,无适即周子之无欲”,误矣。
《读书记》载:“朱子于书堂左曰‘敬’,右曰‘义’。盖常读《易》而得其两言曰‘敬以直内,义以方外’,以为学之要,无以易此,而未知所以用力之方也。及读《中庸》,见其所论‘修道之教’,而必以‘戒慎恐惧’为始,然后得夫持敬之本。又读《大学》,见其所论‘明德之序’,必以‘格物致知’为先,然后得夫所以明义之端。既而观夫二者之功,一动一静,交相为用,又有合乎周子‘太极’之论,然后又知天下之理,幽明巨细,远近浅深,无不贯于二者。
”按朱子平日论学,以“致知”、“敬”、“克己”三者为主。而《易》止言“敬以直内,义以方外”,故将“致知”工夫补在“义”一边。程子止言“涵养须用敬,进学则在致知”,朱子谓“敬胜百邪”,便自有“克己”,则将“克己”工夫补在“敬”一边。
  古今言“敬”,莫精于《诗》“不显亦临,无射亦保”二句。《读书记》又引朱子一条曰:“戒慎恐惧,不须说得太重,只是常常提撕,认得那个物事,常常存得不失了。今人只见他说得此四个字重,便作‘临事惊恐’看。‘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’,曾子也只是顺这道理,常常恁地把捉去。”此一条说得“敬”亦精。
  《读书记》谓:“‘博文’乃‘道问学’之事,是欲尽知天下事物之理;‘约礼’乃‘尊德性’之事,是欲常常存吾心固有之理。”按此,则二句即是程子“涵养须用敬,进学则在致知”之意。然看来“约礼”即是“克己复礼”也。“克己复礼”是“力行”之意,与“涵养用敬”之意稍别。所以看作一事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