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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9-陆稼书先生问学录-清-陆陇其*导航地图-第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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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《集注》止言直道之不可不行,而不言直道之可行,岂以其涉于计较得失耶?盖圣人此言,与魏征劝太宗行仁义之意又不同。《集注》之斟酌,尤精矣。
  孔子集羣圣之大成,朱子集诸儒之大成。犹文、武、周公损益二代之制,以成一王之法也。孔子伤夏、殷之礼不足征,盖惜文、武、周公损益之妙不得见于后世耳。今孔子之道虽垂于六经,而其所以损益羣圣者,后世亦不能知其详。若朱子去今未远,遗文具在。其所为诸经之传注,既足以明道于天下;而其损益之妙,又往往见于文集、语录之中。学者其可不宝而传焉?
《论语》一书,不载记述姓氏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谓当时弟子各有所记,夫子既卒,门人相与辑而论纂[篡,撰通],不言何弟子。郑康成谓是仲弓、子游、子夏等撰定。柳子厚谓是书载弟子必以字,独曾子、有子不然,疑是孔子弟子杂记其言,而曾子弟子乐正子春、子思之徒卒成其书。程明道亦以为然。魏了翁谓《孝经》字仲尼而子曾子,子不尊于字;至于子思字其祖,孟子字其师之祖,相传至今,人之字仲尼者无敢以为疑。然则《论语》亦未必出曾门也。
今亦不必强定其为何人。
孔、孟每称“善人”。大抵善人之类不一:有近于狂之善人,有近于狷之善人,有近于中行之善人。善人者,任其狂、狷、中行之质而自成焉者也;君子者,因其狂、狷、中行之质而裁成焉者也。陈几亭以善人为中行,谭梁生以善人为狂,俱未是。象山、阳明,大抵皆是近狂之善人。又按:朱子《语类》讲《论语》“不得中行而与之”章曰:“善人只循循自守,不曾勇猛精进。循规蹈矩则有余,责之以任道则不足。狷者虽非中道,然这般人终是有筋骨。
”又曰:“汉文帝谓之善人,武帝却有狂气象。文帝天资虽美,然止此而已;武帝多有病痛,然天资高,足以有为。”彼此则又似以善人为谨厚之士。愚谓:有近于谨厚之善人,而不可谓善人止谨厚之士也。谓善人不及狂、狷,止可指近于谨厚之一种,而不可以此槩善人也。朱子此条,宜善会。永乐时纂《大全》,删去“善人”字,甚有见。[甲寅]
沈晴峯论“清、任、和”之义曰:“昔在孟子时,伯夷、伊尹、柳下惠之名与孔子鼎立,未有标别而独尊吾孔子也者。惟孟子始见孔子之大,为此区别之论。伯夷担负纲常,砥树名节,一让而父子兄弟之道立,一谏而君臣冠履之防明。后来如季札、严光、文天祥之流似之。然世路淆杂,利害相攻,使人人逊让,以不犯手为高,大事大变,倚靠谁人?故伊尹一任而伐夏救民,再任而放桐复辟,后世如霍光、诸葛亮之流似之。然自世之衰也,非复三五之时,公道半明晦,人羣半真伪,故人情事变亦半起半仆。
任之不能,清之不得,则须耐性柔情,徐量其机,解纷调剂,救之者半,随之者半。故柳下惠者,未尝不清,不必激而表其清;未尝不任,不必任而处之过。曹参、丙吉、谢安、王旦之流似之。人生处世,只此三条大路。孔子酌于三者之中,几微中节。譬之大医用药,仍是众工所用者,觔合铢两之不同耳;譬僚之于丸,庖丁之于牛,丈人之于承蜩,轮扁之于斫轮,皆妙在手法轻重疾徐之间。呜呼,巧难言哉!若论其大较,伯夷担负纲常,清亦有任;柳下直道事人,和亦弥清;
伊尹一介不苟,清而能任。圣人所由不同道,其趋一也,仁也。”此论“清、任、和”之义,精矣。然“清、任、和”与“为我”、“兼爱”、“执中”,又何以别?曰:“清”者无我,与“为我”不同;“任”者有差等之爱,与“兼爱”不同;“和”者调剂于清、任之间,“执中”者强执于为我、兼爱之中。故夷、尹、惠与孔子,偏、全之分也,异而同者也;杨、墨、子莫与孔子,邪、正之分也,直为异端而已。然则季札、诸葛亮、谢安、王旦之流,亦可为圣乎?
曰:“是皆君子、善人、中行、狂、狷之徒也。盖君子、善人、中行、狂、狷之内,又各自有清、任、和之不同;清、任、和内,又各有刚、柔之不同。”
  程篁墩之《道一编》,王阳明之《朱子晚年定论》,其意皆欲以朱合陆。此皆所谓“援儒入墨”,较之显背紫阳者,其失尤甚。陈清澜[名建,东莞人。此一条见所著《皇明通纪》中]、陈几亭论之甚详。清澜曰:“朱子于象山,早岁犹去短集长,略有取焉;至晚年,益相冰炭。二家年谱、文集,具有阴征。篁墩《道一编》,欲弥缝陆学,乃取二家之论,早晚一切颠倒变乱之,遂牵合二家以为早异晚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