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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4-颜氏学记-清-戴望*导航地图-第17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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皆误也,皆误用其情也。误始恶,不误不恶也。引蔽始误,不引蔽不恶也。习染始终误,不习染不终误也。去其引蔽习染者,则犹是爱之情也,犹是爱之才也,犹是用爱之人之气质也。而恻隐其所当恻隐,仁之性复矣。义礼智犹是也。故曰:率性之谓道也,故曰:道不远人也。程朱惟见性善不真,反以气质为有恶,而求变化之,是戕贼人以为仁义,远人以为道矣。然则气质偏驳者,欲使私欲不能引染,如之何?惟在明明德而已。存养省察摩厉乎诗书之中,涵濡乎礼乐之场,周孔教人之成法固在也。
自治以此,治人即以此,使天下相习于善,而预远其引蔽习染,所谓以人治人也。[二]仁之胜者,爱用事,其事亦有别矣。如士庶人卿大夫诸侯天子之爱,亲见诸孝经者,仁之中也。有大夫而奉亲如士庶者不及,士庶如大夫之奉亲者过,而未失乎发之之正也。吾故曰:不中节亦非恶也。惟有父母而怀甘旨入私室,则恶矣。若甘旨进父母,何恶?有妻媵而辱恩情于匪配,则恶矣。若恩情施妻媵,何恶?故吾尝言:明德明而引蔽自不乘。故曰:先立乎其大者,则其小者不能夺也。
全体者为全体之圣贤,偏胜者为偏至之圣贤,下至椿津之友恭,牛弘之宽恕,皆不可谓非一节之圣。宋儒乃以偏为恶,不知偏不引蔽,偏亦善也。或疑仁胜而无义,则泛滥失宜,将爱父母如路人,对盗贼而欷歔,岂不成其不宜之恶乎?仁胜而无礼,则节文不敷,将同人道于犬马。踰东家搂处子,岂不成其不检之恶乎?仁胜而不智,则可否无辨,将从井救人,莫知子恶,岂不成其迷惑之恶乎?予以为此必不知性者之言也。夫性则必如吾前仁之一端之说,断无天性之仁而有视父母路人者,葢本性之仁,必寓有义礼智四德,不相离也。
但不尽如圣人之全,相济如携耳。试观天下,虽甚懦夫不能无所羞恶无所乱让无所是非,但不如圣人之大中相济适当耳。其有爱父母同路人、对盗贼而欷歔者,必其有所引蔽习染,而非赤子之仁也。义礼智犹是也。孰观孟子而尽其意,细观赤子而得其情,则孔孟之性旨明,而心性非精气质非粗,不惟气质非吾性之絫,而且舍气质无以存养心性,则吾所谓三事六府六德六行六蓺之学,是也。是明明德之学也。卽谓为变化气质之功,亦无不可有志者。实以是为学为教,斯孔门之博文约礼。
孟子之存心养性,乃再见于今日矣。[三](朱子曰:孟子道性善,性字重,善字轻,非对言也。)此语可诧。性善二字,如何分轻重?谁说是对言?若必分轻重,则孟子时人竞言性,但不知性善耳。孟子道之之意,似更重善字。(朱子述伊川曰:形既生矣,外物触其形而动于中矣,其中动而七情出,曰喜怒哀惧爱恶欲,情既炽而益荡,其性凿矣。)情旣炽句,是归罪于情矣。非。王子曰:程子之言似不非,炽便是恶。予曰:孝子之情深,忠臣之情盛,炽亦何恶?
贤者又惑于庄周矣。(又曰:动字与中庸发字无异,而其是非真妄,特决于有节与无节、中节与无中节之间耳。)以不中节为非亦可,但以为恶妄则不可。彼忠臣义士,不中节者岂少哉。(朱子曰:人生而静,天之性,未尝不善。感物而动,性之欲。此亦未尝不善。至于物至知诱,然后好恶形焉,好恶无节于内,知诱于外,不能反躬,天理灭矣。方是恶也。)此段精确,句句不紊。而乃他处多乱,何也?以此知朱子识诣之高,而未免惑于他人之见耳。按朱子此段,是因乐记语而释之,可见汉儒见道犹胜宋儒。
(张南轩荅人曰:程子之言,谓人生而静以上更不容说,才说性时便已不是性。继之曰:凡人说性,只是说继之者善也。)玩程子云凡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也,葢以易继善句作已落人身言,谓落人身便不是性耳。夫性字从心生,正指人生以后而言,若人生而静以上,则天道矣,何以谓之性哉。(程子曰:韩退之说,叔向之母闻扬食我之生,知其必灭宗,此无足怪。其始便禀得恶气,便有灭宗之理。所以闻其声而知之也。使其能学,以胜其气,复其性,可无此患。
)噫!楚越椒始生而知其必灭若敖,晋扬食我始生而知其必灭羊舌,是后世言性恶者以为明证者也。亦言气质之恶者,以为定案者也。试问二子方生,其心欲弒父与君乎?欲乱伦败类乎?吾知其不然也。子文向母不过察声容之不平,而知其气禀之其偏,他日易于为恶耳。今卽气禀偏,而即命之曰恶,是指刀而坐以杀人也,庸知刀之能利用杀贼乎?程子云使其能学以胜其气复其性可无此患,可为善论,而惜乎不知气无恶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