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天下士长于水学者分治之,而禹总其成;伯夷之司礼,非伯夷一身尽治天下之礼,必天下士长于礼学者分司之,而伯夷掌其成。推于九官羣牧,咸若是,是以能地平天成也。文周之治,亦卽其学也教也,其阴阳天人之旨,寄之于易而已。百官所奉行天下所被泽者,如其治岐之政制礼作乐耳。其进秀民而教之者,六德六行六蓺,仍本唐虞敷教典乐之法,未之有改,是以能保合太和也。孔孟之学教,卽其治也,一贯性道之微,传之颜曾端木而已。
其当身之学与教门人者,庸言庸德兵农礼乐耳,仍本诸唐虞成周之法,未之有改,故不惟期月三年,胷藏其具而且小试于鲁,三月大治,暂师于滕,四方归之。单父武城,亦见具体,是以万世永遵也。秦汉以降,则著述讲论之功多,而实学实教之力少,宋儒惟胡子立经义治事斋,虽分析已差,而其事颇实矣。至于周子得二程而教之,二程得杨谢游尹诸人而教之,朱子得蔡黄陈徐诸人而教之,以主敬致知为宗旨,以静坐读书为工夫,以讲论性命天人为授受,
以释经注传纂集书史为事业,嗣之者若真德秀、许衡、嶭瑄、高攀龙诸人,性地各有静功,皆能著书立言为一世宗,而问其学其教,如命九官十二牧之所为者乎,如周礼教民之礼明乐僃者乎,如身教三千,今日习礼明日习射,教人必以规矩,引而不发,不为拙工,改废绳墨者乎?此所以自谓得孔子真传、天下后世亦或以真传归之,而卒不能服陆王之心者,诚不能无歉也!陆子分析义利,听者垂泣,先立其大,通体宇宙,见者无不竦动。
王子以致良知为宗旨,以为善去恶为格物,无事则闭目静坐,遇事则知行合一,嗣之者若王艮、罗洪先、鹿善继诸君,皆自谓接孟子之传,而问其学其教,如命九官十二牧之所为者乎,如周礼教民之礼明乐僃者乎,如身教三千,今日习礼明日习射,教人必以规矩,引而不发不为拙工改废绳墨者乎?此所以自谓得孟子之传,与程朱之学并行中国,而卒不能服真许嶭高之心者,诚不能无歉也。
他不具论,即如朱陆两先生,有一守孔子下学之成法,身习夫礼乐射御书数,以及兵农钱谷水火工虞之属而精之,凡弟子从游者则令某也学礼、某也学乐、某也兵农、某也水火、某也兼数蓺、某也尤精几蓺,则及门皆通儒,进退周旋无非性命也,声音度数无非涵养也,政事文学全归也,人己事物一致也,所谓下学而上达也,合内外之道也,如此,则君相必实得其用,天下必实被其泽,异端可靖,太平可期,正书所谓府修事和,为吾儒致中和之实地,位育之功,出处皆得致者也,是谓明亲一致大学之道也。
惟其不出于此,以致纸上谈性天而学陆者,进支离之讥,诚支离也;心中矜觉悟而宗朱者,供近禅之诮,诚近禅也。或曰:诸儒勿论,阳明破贼建功,可谓体用兼全,又何獘乎?余曰:不但阳明,朱门不有蔡氏言乐乎?朱子常平仓制与在朝风度,不皆有可观乎?但是天资高,随事就功,非全副力量,如周公孔子,专以是学专以是教专以是治也。或曰:新建当日韬略,何以知其不以为学教者?余曰:孔子尝言,二三子有志于礼者,其于赤乎学之。如某可治赋,某可为宰,某逹某蓺,弟子身通六蓺者七十二人。
王门无此。且其擒宸濠破桶冈,所共事者皆当时官吏偏将参谋,弟子皆不与焉。其全书所载,皆其门人旁观赞服之笔,则可知其非素以是立学教也。是以感孙征君《知统录》有陆王效诤论于元晦之语,而敢出狂愚,少抑后二千年周程朱陆嶭王诸先生之学,而伸前二千年尧舜禹汤文武周孔孟诸先圣之道,亦窃附效诤论之义,而愿持道统者,勿执平生之见解,以误天下后世可也。[明亲]宋儒言气质,不及孟子言性善,将作圣之体杂,以习染而谓之,有恶失践形尽性之旨矣。
周公以三物教万民,而宾兴之,孔门身通六蓺者七十二人,一如唐虞之盛。近世言学者,心性外无余理,静敬外无余功,疑与周孔若不相似。然卽有谈经济者,亦不过空文著述。元不自揣,撰有存性存学二编,欲得先生一诲正之,以挽士习,而复孔门之旧。顾今天下以朱陆两门互相争竞,先生合而同之意甚盛,然元窃以为,朱陆卽独行于天下,或合一同行于天下,则终此乾坤,亦只为两宋之世;终此儒运,亦只为空言著书之学。岂不可为圣道生民长叹息乎?
先生将何以处此也?[上征君孙锺元先生书]汉唐章句、魏晋清谈,虚浮日盛,而尧舜周孔之学,所以实位天地育万物者,不见于天下,以致佛老昌炽,大道沦亡。宋儒之兴善矣,乃修辑注解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