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道虽广,交义为长。得在可久,失在轻絶。久由相敬,絶由相狎。爱之勿劳,当扶其正性;忠而勿侮,必藏其枉情。辅以艺业,会以文辞,使亲不可亵,疎不可间。毎存大徳,无挟小怨。率此往也,足以相终。
酒酌之设,可乐而不可嗜。嗜而非病者希,病而遂眚者几。既眚既病,将蔑其正。若存其正性,纾其妄发,其唯善成乎? 声乐之会,可简而不可违。违而不背者鲜矣,背而非弊者反矣。既弊既背,将受其殿。必能通其碍而节其流,意可为中和矣。【按:本集作“爱”,误】
善施者,唯发自人心,乃出天则。与不待积,取无谋实。并散千金,诚不可能。赡人之急,虽乏必先。使施如王丹,受【按:本集作“爱”,误】如杜林,亦可与言交矣。
浮华怪饰,灭质之具;奇服丽食,弃素之方。动人劝慕,倾人顾盼。可以远识夺,难用近欲从。若覩其淫怪,知生之无心;为见奇丽,能致诸非务。则不抑自贵,不禁自止。
夫数相者,必有之征。既闻之术人,又验之吾身,理可得而论也。人者,兆气二徳,禀体五常。二徳有奇偶,五常有胜杀。及其为人,宁无协沴?亦犹生有好丑,死有夭寿,人皆知其悬天。至于丁年乖遇,中身迂合者,可易地哉?是以君子遘命愈难,识道愈坚。古人耻以身为溪壑者,屏欲之谓也。欲者,性之烦浊,气之蒿蒸,故其为害,则熏心智,耗真精,伤人和,犯天性。虽生必有之,而生之徳,犹火含烟而妨火,桂懐蠧而残桂。然则火胜则烟灭,蠧壮则桂折。
故性明者欲简,嗜繁者气惛。去明即惛,难以生矣。是以中外羣圣,建言所黜;儒道众智,发论是除。然有之者不患不深,故药之者恒苦术浅。所以毁道多而于义寡矣。
夫嫌嗜之性不同,故畏慕之情或异。从事于人者,无执人我之心。不以己之所善谋人,为有明矣;不以人之所务失我,能有守矣。己所谓然而彼定不能,弈棊之弊;恱彼之可而忘我不可,学嚬之弊。将求去弊者,念通性分【按:本集作“怍介”,误】而已。
流言谤议,有道所不免,况在阙薄,难用算防?接应之方,言必出己。或信不素积,嫌间所袭;或信不和物,尤怨所聚。有一于此,何处逃毁?茍能反悔在我,而无责于人,必有达鉴昭其情,远识迹其事。日省吾躬,月料吾志,寛默以居,洁静以期。神道必在,何恤人言?
喭曰:“富则盛,贫则病矣。”贫之病也,不唯形色麤黡,或亦神心沮废,岂但交友疎弃,必有家人诮让。非廉深识远者,何能不移其操?故欲蠲忧患,莫若懐古。懐古之志,当自同古人。见通则忧浅,意远则怨浮。昔人琴歌于编蓬之中者,用此道也。
夫信不逆彰,义必出隐。交赖相尽,明有相照。一面见旨,则情固邱岳;一言中志,则意入渊泉。以此事上,水火可蹈;以此托友,金石可敝。岂待充其荣实,乃将议报?厚之筐篚,然后图终?如或与立,茂思无忽。
禄利者,受之易,易则人之所荣;蚕穑者,就之艰,艰则物之所鄙。艰易既有勤倦之情,荣鄙又开向背之意,此二涂所为反也。以劳定国,以功施人,则役徒属而擅丰丽;自埋于民,自事其生,则督妻子而趋耕织。必使陵侮不作,县企不萌。所谓贤鄙处宜,华野同泰。
人以有惜为质,非假严刑;有恒为徳,不慕厚赏。有惜者,以理会;有恒者,与物终。世有位去则情尽,斯无惜矣;又有务谢则心移,斯不恒矣。又非徒若此而已。或见人休事,则懃蕲结纳;及闻否论,则处彰离贰。附会以从风,隐窃以成衅。朝吐面誉,暮行背毁。昔同稽欵,今犹叛戾,斯为甚矣。又非若此而已。或凭人惠训,藉人成立,与人余论,依人扬声,曲存禀仰,甘赴尘轨。衰没畏远,忌闻影迹。又蒙蔽其善,毁之无度,心短彼能,私树己拙,自崇恒辈,罔顾高识。
有人至此,实蠧大伦。毎思防避,无通闾伍。
覩惊异之事,或涉流传;遭卒迫之变,反思安顺。若异从已发,将尸谤人;迫而又迕,愈使失度。能夷异如裴楷,处逼如裴遐,可称深士乎?
喜怒者,有性所不能无,常起于褊量,而止于宏识。然喜过则不重,怒过则不威。能以恬漠为体,寛愉为器者,大喜荡心,微抑则定;甚怒烦性,小忍即歇。动无愆容,举无失度,则物将自惩,人将自止。
习之所变,亦大矣!岂唯蒸性染身,乃将移智易虑。故曰:与善人居,如入芝兰之室,久而不知其芳,与之化矣;与不善人居,如入鲍鱼之肆,久而不知其臭,与之变矣。是以古人慎所与处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