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忧其在天者,岂非误耶?
士之所行,不溷流俗。一以抗节于时,一以诒训于后。
士人家切勤教子弟,勿令诗书味短。
孟子以惰其四支为一不孝。为人子孙,游惰而不知学,安得不愧?
示子辞 何耕【字道夫,蜀之广汉人,终秘书少监,号恬庵】
学业在我,富贵在时。在我者,不可不勉;在时者,静以俟之。疏瀹乎六艺之源,游泳乎诸史之涯,泛窥于百家之说,而旁猎于前辈大老之文辞。广闻见于益友,质是非于名师。以文采论议为华,以孝友谦慈为基。识欲远而不欲近,志欲高而不欲卑。若是,则其逹也,必能卓然有立,以示百僚之准式;其穷也,亦将介然自重,以为一乡之表仪。茍惟不然,是林林而生,泯泯而死者耳,尚何以名男子为哉?
童蒙训 吕舍人本中【字居仁,东莱人,绍兴从臣。训其子侄,今略取之。案:本中,宰相许国公夷简之元孙,申国公谥正献公着之曾孙,荥阳公希哲之孙,东莱郡侯好问之子】
本中徃年每侍前辈先生长者,论当世邪正善恶,是是非非,无不精尽。至于前辈行事得失、文字工拙,后生敢略议及之者,必作色痛裁折之,曰:“先儒得失,前辈是非,岂后生所知?”杨十七学士应之兄弟、晁丈以道,持此规矩最严。故凡后生尝亲近此诸老者,皆有敦厚之风,无浮薄之过。
前辈士大夫,专以风节为己任,其于褒贬取予甚严,故其所立实有过人者。夏侯旄节夫,京师人,年长本中以倍,本中犹及与之交。崇宁初,任诸州教授,学制既颁,即日寻医去。后任西京幕官,罢任当改官,以举将一人安惇也,不肯用,卒不改官,浮湛京师,至死不屈。唐文名恕,字处厚,崇宁初任荆南知县,新法旣行,即致仕不出者几三十年。范正平子夷,忠宣公之子。忠宣当国,子夷是时官当入远,不肯用父恩例,卒授远地。皆卓然自立,不愧古人矣。
东莱公尝言:凡众人日夕所说之话,如赵丈仲长诸公,都无此话也;众人所作之事,如杨公应之、李公君行诸公,都不做众人做底事也。
唐充之广仁每称前辈说:“后生闻人宻论,不能容受而轻泄之者,不足以为人。”
李公公择,每令子妇诸女侍侧,为说《孟子》大义。
荥阳公尝言:后生初学,且须理会气象。气象好时,百事自当。气象者,辞令容止、轻重疾徐,足以见之矣。不惟君子小人于此焉分,亦贵贱寿夭之所由定也。
绍圣初,荥阳公罢经筵,舍于京城外华严寺,俟命者月余。陈无己师道、晁伯宇载之、唐季实之问,皆就见公,为公留月余,执事左右如亲子弟,晨夕皆揖于寝门之外。后人能如此尊事前辈,盖少矣。
崇宁初,荥阳公谪居符离,赵丈仲长演,公之长壻也,时时自汝阴来省公。公之外弟杨公瓌寳,亦以上书谪监符离酒税。杨公事公如亲兄,赵丈事公如严父。两人日久在公侧,公疾病,赵丈执药床下,屏气问疾,未尝不移时也,公命之去然后去。杨公慷慨独立于当世,未尝少屈;赵丈谨厚笃实,动法古人。两人皆一时之英也。
饶德操作节、黎介然确、汪信民革,时皆在符离。每疾病少间,则必来见公,而退从杨公、赵丈及公子孙游焉,亦一时之盛也。
赵丈每与公子弟及外宾客语,及作书帖之类,但称荥阳公曰“公”,其尊之如此。杨公与他人语,称荥阳但曰“内兄”,或曰“侍讲”,未尝敢字称也。盖荥阳公中表,惟杨氏兄弟尽事亲长之道,可为后生之法。
荥阳公为郡处,令公帑多畜鳆鱼诸干物及笋干、蕈干,以待宾客,以减鸡鸭等生命也。
李君行先生年二十余时,见安退处士刘师正解《春秋》,甚爱之。后于楚州聚学,刘问:“何故留此?”君行曰:“吾父母戒我,令不登科勿归。我以朞丧不得就试,故留此聚徒,以待后举。”刘曰:“不然。难得而易失者,事亲之日也。岂可以爵禄故,久去亲侧如此?”君行闻之,即径归侍。
外高祖侍郎晋阳王公,讳子融,尝编京师世家家法善者以遗子孙,録出之以自警戒,亦乐取诸人以为善之义也。
京师曹氏诸贵族,卑幼不见尊长,三日必拜。
刘器之论当时人物,多云“弱”。实中世人之病,大抵承平之久,人皆偷安畏死、避事因循、茍且而致然耳。绍圣、崇宁间,诸公迁贬相继,然徃徃能自处,不甚介意。龚彦和夬,贬化州,徒歩径徃,以扇乞钱,不以为难也。张才叔庭坚,贬象州,所居屋才一架,上漏下湿,屋中间以箔隔之,家人处箔内,才叔蹑屐端坐于箔外,日看佛书,了无厌色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