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此诸公,皆平昔絶无富贵念,故遇事自然如此。使世念不忘,富贵之心尚在,遇事艰难,纵欲坚忍,亦必有不怿之容、勉强之色矣。邹志完侍郎尝称才叔云:“是天地间和气熏蒸所成,欲往相近,先觉和气袭人也。”
荥阳公尝榜文中子数语于家中壁上云:“子之室酒不絶。”注云:“用有节,礼不阙也。”
范子夷尝言:其家学,不卑小官。居一官,便思尽心治一官之事,只此便是学圣人也。若以为州县之职,徒劳人尔,非所以学圣人也。
子夷说:其祖作外任官时,京中人书言:“居京,愼勿窃论曲直不同。任言官时,取小名,受大祸。”因言:“吾徒相见,正当论行己立身之事耳。”
又说:仲尼,圣人也,才作陪臣;颜子,大贤也,箪食瓢饮。后之不及孔子、颜子远矣,而常叹仕宦不达,何愚之甚!若能以自己官爵比孔、颜,侥幸之甚矣。
又说:凡人为事,须是由衷方可。若矫饰为之,恐不免有变。任诚而已,虽时有失,亦不覆藏,使人不知,但能改之而已。
陈莹中说:立人之朝,能舍生取义,始可。然此事须是学问有功,方始做得从容。又说:学者,非特习于诵数,发于文章而已,将以学古人之所为也。自荆公之学兴,此道壊矣。
又说:凡欲解经,必先反诸其身,又思措之天下。反诸其身而安,措之天下而可行,然后为之说焉。纵未能尽圣人之心,亦庶几矣。若不如是,虽辞辨通畅,亦未免乎凿也。今有语人曰:“冬日饮水,夏日饮汤,何也?”曰:“冬日阴在外,阳在内,阳在内则内热,故令人思水;夏日阳在外,阴在内,阴在内则内寒,故令人思汤。”虽甚辨者不能破其说也。然反诸其身而不安,措之天下而不可行也。呜呼!学者能如是用心,岂曰小补之哉?
荥阳公言:吾幼学之年,侍亲于东颍。时邦人王回深甫、常秩梦臣,皆为先公所重。常先生深居静黙,罕与人交,召之多不至。王先生每与先公及欧阳公侍读、刘公原父朝夕讲论,故有“聚星”之说焉。
荥阳公言:焦伯强先生尝言:“荘敬日强,安肆日偷。”故君子当自强不息,以之容貎礼际,其接人也不敢不敬,不敢少懈也,况君亲乎?况长上乎?况贤于我者乎?茍不能自强,则怠惰之心入矣,非惟失义,祸且及焉。
荥阳公元佑末尝与子弟书云:“予生五十二岁矣。欲极富贵之乐事,穷山水之胜游,岂惟心力已有所不逮,于残年晩日,铺排亦不能矣。若汲汲为善,则亦未晚,要无虚日云尔。”
荥阳公尝言:伯祖行父尝题于壁云:“但畏贤者之议论,不顾小人之是非。”
治平中,李公公择数谓朋友言:“吕蔡州未尝闻其疾声,见其遽色,亦未尝草书。学者当师慕之。”吕蔡州,谓正献公也。
正献公简重清静,出于天性。冬月不附火,夏月不用扇,声色华耀,视之漠然也。范公淳夫,实公之壻,性酷似公。后荥阳公长壻赵丈仲长,严重有法,亦实似公焉。
正献公教子既有法,而申国鲁夫人,简肃公讳宗道之女,闺门之内,举动皆有法则。荥阳公年十岁,夫人命对正献公则不得坐,命之坐则坐,不问不得对。诸子出入,不得入酒肆、茶肆。每诸妇侍立,诸女少者则从妇傍。
正献公年三十余,通判颕州,已有重名。范文正公以资政殿学士知青州,过颕来复,谒公,呼公谓之曰:“太博,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欧阳永叔在此,太博宜频近笔研。”申国大夫在厅事后闻其言,尝语以教荥阳公焉。前辈规劝恳切,出于至诚,类如此。
荥阳公张夫人,待制讳昷之之女也,自少每事有法,亦鲁肃简公外孙也。张公性严毅不屈,全类肃简,肃简深爱之,家事一委张公。夫人,张公幼女,最钟爱,然居常至微细事,教之必有法度。如饮食之类,饭羮许更益,鱼肉不更进也。时张公已为待制、河北都转运使矣。及夫人嫁吕氏,夫人之母申国夫人,姉也。一日来视女,见舍后有锅釡之类,大不乐,谓申国夫人曰:“岂可使小儿辈私作饮食,壊家法耶?”
叔父舜从,既与东莱公从当世贤士大夫游,常训子弟曰:“某幸得从贤士大夫游,然过相推重。某自省所为,才免禽兽之行而已,未能便合人之理也。何得士大夫相过与也?”因思前辈自警修省如此。
正献公交游,某不能尽知之。其显者,范蜀公、司马温公、王荆公、刘侍读原甫也。荥阳交游,则二程、二张、孙莘老、李公择、王正仲、顾子敦、杨应之、范淳夫也。东莱公交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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