曰“作礼”、“作乐”;以一事言,只一“礼”而已矣。孔子岂不能创制立法?只为无位,遂至束手。其曰“吾从周”,正不敢“自用”、“自专”以“反古之道”也。
蔡虚斋曰:“末节,夫子之所感者深矣。一以见先王一代制作,其良法美意,不得尽传于今;一以见己不得取先王之遗典,集其大成,以垂大法于后。其曰‘今用之,吾从周’者,不得位而安,‘为下不倍’之道耳。不然,只说‘从周’便了,何必远引夏、殷云云?盖其意甚远,其抱负甚大。但此意非中庸此章之旨,中庸所重,只在‘从周’一意。”
王有三重章
为务不重,则发不尽理;发不尽理,则往不应情。此“王天下”者之必“有三重”也。有三重,既非“上焉者”之无征,又非“下焉者”之不尊,民焉有不信而从之者乎?故君子欲得民之信从,不遽求之民也,本自一己之德性,立为庶民之章程。“考之”、“建之”、“质之”、“俟之”,俱以此耳。盖惟有道在,自可以此而参合乎彼也。“知天”、“知人”,正是“本诸身”处。为道、为法、为则,“有望”、“不厌”,正形容“本身”之妙。民之寡过,便是君子有誉。
引诗,决言“誉”之必有其本。“征诸庶民”,从“本诸身”来。三王、后圣、天地、鬼神,从“征诸庶民”来。此方是“居上不骄”。
鹿伯顺曰:“三王、后圣、天地、鬼神,都是一个理。天下外不了一个理,理外不了一个心。你看一点良心之以为自然、当然、不得不然的,便是天地之所以为天地,鬼神之所以为鬼神,三王之所以为三王,后圣之所以为后圣。然文法吞吐,不为三王、后圣、天地、鬼神,只为‘民从’说。看通章,要认主。不然,一句一个理,不成中庸。”
或曰:“‘世为天下则’,正缘君子动、言、行,无一不本于天理人情之至,非君子强天下后世从我,天下后世自不能外君子而自为动、言、行耳。‘百世不惑’,自圣人而言,此又就众人言,可见无圣凡一也。”
仲尼祖述章
道原于天地,而四时、日月,则其昭宣者也;道肇于尧舜,而文、武,则其焕发者也。仲尼以一身,会帝王天地之全。此中庸之道,所以常明,如日月、常行,如四时。此中已涵“小德”、“大德”在内。“不害”、“不悖”,即于“并”处见之。有“害”、有“悖”,何以为“并育”、“并行”也?天地之化,散之为物,运之为道,而统之则为“德”。德岂有“小”、“大”哉?就其分处语之,天下“莫能破”焉,“优优”是也;就其合处语之,天下“莫能载”焉,“洋洋”是也。
“川流”,见“生物之不测”;“敦化”,见“为物之不贰”。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。仲尼之德,一天地而已矣。
林次崖曰:“‘大德’、‘小德’,只‘天命之谓性’一句便了。自命处说,则曰‘大德敦化’;自性处说,则曰‘小德川流’。一自源头说,一自承受说。”
聪明睿知章
前章言“高明配天”,未详其所以配,故一一拈出。“聪明睿知”合“宽裕温柔”十六字,俱宜在“至圣”心内看。要体贴为“能”字。见“临”、“容”、“执”、“敬”、“别”,皆所不可少者。惟“至圣”方足以有之。即体而用见矣。状“至圣”之“有临”,而列四德之目,目各有脉络,井然真所谓“小德之川流”也。然其发脉处,广大静深,非徒以绪出为奇。“时出”,指圣心之灵活,应用之妙。“敬”、“信”、“悦”者,以“当其可”也。
“当其可”之谓“时”。全重在“至圣”身上,见圣体与天体无二。到得“配天”,只是“至圣”本分事。所以为“天道”也。
鹿伯顺曰:“天以下,凡有血气,无一个不靠至圣作主。有一件本领费周张,便厌不得民心;有一处不厌民心,便‘临’他不起。‘聪明睿知’的资格,才做得这‘临’字的生活。‘容、执、敬、别’,总是‘临’的物料。几个‘足以有’,极耐咀嚼。”
经纶大经章
大凡天下事,以智数行之,即一节一目,有不可为者矣;以至诚出之,即极天极人,有不可行者哉?五伦之际,虽事繁而礼重,然发于“仁心”,其数俱足以相充。是能“经纶天下之大经”也。天下之大经,取诸至诚而足,则天下之政事纪纲,亦取诸至诚而足。静深莫窥其变化之端,是能“立天下之大本”也。易曰:“天地絪缊,万物化醇。”絪缊者,天地之至诚也。天地之气实,故大化无穷。同其事者,功有补于造化,心无间于天地。是能“知天地之化育”也。
三者之用甚大,今虽谓其事如是,而人或不能信也。惟身有者,斯睹其必然耳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