则意迕情乖,政将不可为。岂知大圣人旋转之手,自有机缘?阳明所言,未为无见。即不然,亦存此一段不磨之论于千古耳。岂敢苟一时之言,以至于“无所不苟”哉?
或曰:“看通章,须想出‘正名’前一层工夫。‘正’则必不可苟;‘苟’则不是‘正’。全在心术隐微,反求个天理人情恰当处。卫辄拒父,总是苟且得国,总是心不正。根源一坏,纵铺张治具,到底事事错乱。孔子先‘正名’,即‘拔本塞源’之法。不如此,必不可以为政。末节‘无所苟’句,虽连上‘言’字说,却要隐隐根‘心术’说。心无所苟,则名正而政事举矣。《大学》所谓‘诚’、‘正’,孟子所谓‘格心’,皆包括在里面。”
樊迟学稼章
历山、莘野两耕夫,何尝有妨大人之事?但未可为迟言也。故揭“礼、义、信”以示之。此是何等规模,何等作用?其机全在“上”好。盖君子之所治者甚精,而所至者甚大。“襁负其子而至”,何忧无稼圃之人,而烦己请学为?
朱子曰:“役智力于农圃,内不足以成己,外不足以治人,是济甚事?”
诵诗三百章
诵《诗》读书,所以经世致用。嘘古人己陈之迹,起今日方新之绪,方是“有用之学”。乃有诵《诗》三百而“诎于言”者,所谓“儒生俗士,不达时务”者耳。
或曰:“学必有得于心,而后有得于事。‘达’者,心通事变,不滞于章程,不胶于形迹也。‘专对’者,通义理,识时势,不拘君命,不执成规,而能专其应对也。”
不令而行章
从“好”不从“令”,自古民情如此。故曰:“以身教者从,以言教者讼。”至于“讼”,无问“令”之行、不行,从、不从,此身已危乎其危矣。“令”何足恃焉?
鲁卫之政章
初,鲁、卫之国,兄弟之国也;今,鲁、卫之政,兄弟之政也。何意当日之“兄弟”,而遂为今日之“兄弟”耶?无限叹息。
厚斋王氏曰:“家之不齐,莫甚于鲁、卫。观《诗》可见矣。卫不足言也。鲁自括、戏之争,而桓、宣皆篡兄矣;自文姜之乱,而哀姜袭其迹矣;自成风事季,而敬嬴事襄仲矣。家法不修,故曰‘鲁卫之政,兄弟也’。然卫多君子,鲁无君子斯焉取斯?风化犹美也。畏清议者,亦曰‘何以见鲁、卫之士’?政俗虽浊,风俗不衰,与汉之东都同。”
卫公子荆章
古今通病,只是个“不知足”。“知足”,则箪食瓢饮而亦乐;“不知足”,则万钟千驷而不免于忧。子荆以卫之公族,独能廉静寡营,谦冲自处,其过人也远矣。《家语》:“季札适卫,见公子荆而悦之,与蘧瑗、史鳅并称,曰:‘卫多君子,未有患也。’齐豹之乱,荆为灵公骖乘,豹射中荆之背,公遂得免。”荆之善,亦不止“居室”一节。
富之教之章
由“庶”而“富”而“教”,是帝王圣贤“厚生正德”之功,“作君作师”之事。三代而后,鲜有举此职者。夫子素切于怀,虽未见诸行事,而偶触于卫,聊以露其端倪。此便是“期月三年”的实际。通章精神,须在“庶矣哉”上,想象发慨光景。
汉荀悦云:“人不畏死,不可惧以罪;人不乐生,不可劝以善。故在上者,先丰民财以定其志,是谓‘养生’;礼教荣辱以加君子,化其情也;桎梏鞭扑以加小人,化其形也。若教化之废,推中人而坠于小人之域;教化之行,引中人而纳于君子之涂。是谓‘章化’。”按悦此语,与孔子“富教”之说相发明。而悦推言其弊,尤见不可不富、不可不教之意。
苟有用我章
夫子黜富强而专尚德化,当时诸侯王莫不以为取效太迟。不知大圣人布局虽宽,而提纲甚捷。“可也”有“成”,自审素矣。
张南轩曰:“期月而大纲立,三年而治功成。然三年之所成者,即其期月所立之规模也,充之而已矣。”
善人为邦章
杀运之兴,善教之衰也。人以为杀,是目前万不容已之事;夫子以为“去杀”,是古人最有体验之言。言下有低徊慨慕之意。
集注“汉高、惠、文、景,黎民醇厚,几致刑措”。愚谓文帝身恭俭,务德行,正可谓“善人”;惠帝懦弱,景帝刻薄,高帝有英雄之略,非“善人”之质。姑取以为百年相继之证,故曰“庶乎其近之矣”。
如有王者章
教化浃洽,无一人不贯彻蒸变,此何世界乎?求之《诗》《书》,惟文、武、成、康足当之。春秋时,几见此光景?
胡云峰曰:“‘胜残去杀’者,如能去人之疾而使之不至于死者也。‘仁’则如人元气浑全,而自无疾者也。天下无一人非天理之融彻,无一处非天理之流通,故曰‘仁’。”
苟正其身章
“从政”所以正人,自“正身”始。下二句足上意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