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源辅氏曰:“‘顾左右’以释其愧,‘言他事’以乱其辞。有护疾忌医之心,无责己求言之意。”
所谓故国章
“进贤”,为仁民计也。“无亲臣”矣,何以有“世臣”?何以为民父母?何以为“故国”?所以然者,由于进时不“识”耳。遂轻用、轻舍,甚至轻杀。“如不得已”四字,一篇要领。下文六个“然后”字,正其“不得已”处。盖卿、大夫之位,虽人之所置,实天所设。位依德定,禄以功稽。自我之权,归彼自然之分,天道存其中矣。知其为“天道”也,己意何可用乎?固不得不迟回顾虑也。
张氏曰:“杨龟山云:‘孟子言用人、去人、杀人,虽不听左右、诸大夫之私,亦不听国人之公。因国人之公是非,吾从而察之,有见焉而后行。如此,则权常在我。若初无所见,姑信己意为之,亦必终为人所惑,不能固执矣。’按此于‘察见’二字有体贴。他人只说得‘国人’二字耳。盖用之、去之、杀之,虽本于国人,而所以能用国人之公者,则在我也。不然,矫伪如新莽,天下且为讼冤,前后上书颂功德者至四十八万人,人主亦何从知其非哉?后世用人者,不但当斥远左右、诸大夫之私,尤慎用国人之公可也。
”
汤放武伐章
“残贼之人”,谓之“一夫”。一章之案,在此二字。以“诛”字易“弑”字,是《春秋》之笔。汤、武此举,犯古今大难,亏孟子看得真,判得定。
宋高宗问尹焞曰:“纣,一君也,孟子何以谓之‘一夫’?”焞对曰:“此非孟子之言,武王誓师之辞也。‘独夫受,洪惟作威。’”高宗又问曰:“‘君视臣如土芥,臣便视君如寇雠。’”焞对曰:“此亦非孟子之言。《书》云:‘抚我则后,虐我则雠。’”高宗大喜。由此观之,孟子皆本《尚书》,非自为一家之说明矣。明太祖不喜孟子“视君如寇雠”之言,惜当日诸臣不能以焞语入告耳。倘以焞语入告,则引经断义,岂非格心之正哉?
王为巨室章
两引喻,总是欲舍所学而从我。范注可味。
或曰:“‘何以异’三字,是怪异,非诘问。乃极言齐王不爱国意。以任玉人不任贤相较量者,非。”
齐人伐燕章
宣王志在于“取”,故欲冒窃乎天意;孟子意在“不宜取”,故直裁决乎民心。天意幽而难凭,民心显而可据。“亦运而已”,民情亦危矣哉!文王当日,何尝有“民不悦”之事?明是教王不该取。
朱子曰:“此亦是齐王欲取燕,故引之于文、武之道,非谓文王欲取商,以商人不悦而止;武王见商民悦而遂取之也。直是论其理如此。”
将谋救燕章
子哙、子之之乱燕,齐能诛其君而吊其民,民何尝不悦?见不及此,杀父兄,累子弟,毁宗庙,迁重器,动天下之兵,恐惧而思待之之策,亦只有“置君而去”之一着。
饶双峰曰:“这时只当定乱。定乱者,取其乱而诛之。如汤十一征,不是全灭其国。取之,则是蹊田而夺之牛。”
或曰:“天下畏齐,兵端已伏于此。‘动’则谋伐者多矣。‘动天下之兵’,见兵端自我启,不可不急自止意。下文‘止’字,正照‘动’字看。”
邹与鲁閧章
穆公满腔愤气,只是尤民。孟子由有司推到君身上。公说三十三人,孟子说“君之民散而死者几千人”;公说“疾视长上之死不救”,孟子说“有司莫告”。上之慢,有司致之;下之残,有司成之。此正所谓“出乎尔者,反乎尔者也”。自古及今,与民为仇者,有迟有速,民必胜之。凛乎可畏!
或曰:“‘亲上死长’,就危难时言,正应‘疾视’句。心相亲附,故杀身捍卫,虽死不避也。一直说,不必如新安‘平时’与‘当危’两平看。”
间于齐楚章
“无已,则有一焉”,谓滕只有这策可行。“凿池筑城,与民死守”,有许多绸缪捍御在。圣贤于事变之际,只论理之所可为者而已。
或曰:“‘则是可为也’五字,语气激壮。正是转弱为强,变小为大第一策,不是束手待毙与侥幸万一底说话。‘与民守之’句,非空言守险,有生聚存恤、积诚感孚之意。如此便见得孟子不迂阔处。”
齐人筑薛章
迁,非易事。太王亦不得已为之。无论迁、不迁,总之“宜为善”。君子统垂于后世,正以此“善”世世可行使民効死,正是“为善”处。
云峰胡氏曰:“集注两章,皆言‘不可侥幸’。大凡侥幸者,不为天理之所当为,而徒觊意外之得者也。前章是‘守义爱民,当尽其在我者,而不可侥幸其在人者’;此章是‘勉强为善,当尽其在我者,而不可侥幸其在天者’。”
竭力事大章
或迁、或守,总以“仁民”为主。民心得,迁亦不失国,守亦不失民。三章皆一意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