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“则有一焉”,继之“迁非得已”,又继之“请择于斯二者”,自是侧重守边。圣贤谋国之道,一循乎天理之正而已。杨氏注得之。
问:“集注‘义’字,当改作‘经’字?”朱子曰:“思之,诚是。盖‘义’便近权,或可如此,或可如彼,皆‘义’也;‘经’则一定而不易。既对权说,须着‘经’字。”
平公将出章
圣贤一身,或行或止,关系世道升降不小。总之,皆天意焉,非人之所能为也。信得一天字,省却许多望怨。此是孔门家法。黎鉏阻孔子,曰“匹夫也”,“少不知父墓,合葬于防”;臧仓阻孟子,“轻身”、“先匹夫”,“后丧踰前丧”。谗佞之于圣贤,皆窃礼义之迹而中之。前后同慨。
或曰:“有谤周濂溪于赵清献者,赵甚威以临之,濂溪处之超然。清献后悟曰:‘几失君矣,今日乃知茂叔也。’伊川涪州之行人曰:‘是行也,公族子与邢恕为之。’伊川曰:‘族子至愚不足责,故人情厚不敢疑。’章惇嫉范纯仁,流之岭南,纯仁戒其子勿怨。及在道,舟将覆,纯仁衣尽湿,谕诸子曰:‘此岂章惇为之哉?’义命自安,孔孟的传,都是如此。”
此篇皆告齐、滕、邹、鲁诸君之言。孟子之设施,孟子之学问,具见于此。
卷十五
公孙丑章句上
当路于齐章
管仲、晏子,犹不足为与?看得太高;以齐王反手也,说得太易,无怪其惑滋甚。文王一段,引证亦极明切。但未识时务耳。“今时则易然”,“惟此时为然”,“未有疏于此时”,“未有甚于此时”,总见机会可乘而时不可失,煞有技痒之意。引孔子云“德之流行”,见非伯功所可同日语也。
问:“孟子既卑管仲,使孟子当管仲时,则如之何?”双峰饶氏曰:“亦只是合诸侯以尊周室。但孟子真能使王室尊安,而诸侯各循王度。管仲不过假‘尊周’之名,以盖其搂诸侯之实。其所为,实文、武之罪人也。王霸之分,只在‘诚’、‘伪’。孔子作《春秋》,亦不过欲诸侯尊周室、循周制而已。”
则不动心章
“不动心”三字,是尧、舜至孔子相传的派。孟子以“见知”自负者,全在于此。虞廷授受,从“人心”、“道心”精而一之,“允执厥中”,此“不动心”之源也。至于汤,而以“礼制心”;文王,而“翼翼小心”;孔子,而“从心所欲,不踰矩”。孟子历四十学力,始得令此心不动。是岂可袭取于一朝,而强镇于临事也哉?其得力全在“集义”。“集义”便能“慊心”。“知言”、“养气”,是因告子所“勿求”者反之,见己之功夫有如此。告子怕“言”与“气”动了心,任其不得而俱无求;
孟子却就“言”与“气”上,都求之于心,而使无不得。“不知言,无以知人”,是孔子家法;“养气”,则是孟子创获。程子云:“孟子学已到至处,仲尼只说一个‘志’,孟子便说‘养气’出来。只此二字,其功甚多。”“浩然之气”,正是乾元“静专动直”,坤元“静翕动辟”之气。惟“直养”之,不铩其刚大之体,则俯仰天地,无处可限我屈,我何不可以“配义与道”?“配道义”,正是“塞天地”。“直养”是时时求慊于心,从“自反”上用功。
“自反而缩”,即“义”也。“集义”而生,是从内生出;“义袭而取”,是从外取入。“必有事”是“集义”之功;“正”、“忘”、“助”,是“义袭”之害。“勿忘”、“勿助”之学,自不得厌,乃所谓“智”也;“勿忘”、“勿助”之教,自不得倦,乃所谓“仁”也。“智”在上,则用众人之长,在下则用古今之理;“仁”在上,则溉世以利,在下则与人以善。“知不以己”,“仁不私己”,此为圣人之“仁”、“智”已矣。愿学者,正愿学其“不厌”、“不倦”者也。
孔子四十“不惑”,孟子四十“不动心”,其衣钵相承如此。
鲁斋许氏曰:“朱子云:‘孟子养气之论,孔子已道了,曰“内省不疚,夫何忧何惧”?’愚谓与此正相表里。‘自反’则‘内省’也,‘直’则‘不疚’矣。‘千万人吾往’,‘不忧’、‘不惧’也。”
维立陈氏曰:“‘惴’、‘往’都是勇。不往处,正是‘千万人不敢挠’的精神藴蓄处。内省时,微觉不缩,即还他‘惴’的一念。‘惴’是本来良心,浮气尽敛,大勇真种子正在此。此节即‘慊心’功夫。‘自反’二字不可忽。只一段形容愧赧,便非。”
曾子、孟子养气大关头,常恐有不缩处、不得于心处、不慊处、行不义杀不辜处。若云‘知言’、‘养气’更无不得于心、不得于言之时,是欲抬高圣贤,失却圣贤“侧身改过”大旨。
陆象山云:“‘志壹动气’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