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丧失其善,卒归于恶耳。孟子说个“性善”,直指本体。凡为恶者,皆是自欺、自画,原不是性里带来。此圣贤可学而至也。朱子晚年定论云:“孟子道‘性善’,此是第一义。若于此看得透,信得及,直下便是圣贤。”此论甚确。
滕定公薨章
“亲丧固所自尽也”。但习俗有权,独力难砥。非认得真,把得定,鲜有不从风而靡者。曰“不可他求”,曰“是在世子”,坚其所当自尽也;曰“是诚在我”,信其所当自尽也。可谓曰知。“吊者大悦”,则“自尽”者所感动也。即此见人性之善矣。“于心终不忘”者,一一见诸行事。信乎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。
朱子曰:“孟子答文公丧礼,不说到细碎上,只说‘齐疏之服,饘粥之食’,‘自天子达于庶人’。这两项,原是大原大本。后世议礼者不明乎此,故常以其度数节文之小不备而不敢为,卒以就乎大不备而后已。此刘向所以深叹之也。”
滕文公问章
“民事不可缓”一句,是通章纲领。下俱就“民事”详论为国之道。前段重“制产”,须行“助”法,而申“庠序学校”之教;后段重“正经界”,分田制禄,而辨“君子”、“小人”之分。教须先养,谷禄须先分田。俱归重“民事”。治民不知“民之为道”,便做出“罔民”之事。“不仁罔民”,只是为富。贤君“恭俭”,便是为仁。禹、汤、文、武,“仁人”也,正“取民有制”者也。贡、助、彻,异其名;什一,同其实。引龙子言,是说后世行贡之弊。
“有王者起”,极其鼓舞,谓此法斟酌得定,后王不能易。“子力行之,亦以新子之国”,正以答“为国”之问。“仁政”本于“仁人”,来分田以“仁”野人,制禄以“仁”君子。则不罔民而“取民有制”矣。井田全在明公私、内外之界限。污暴之慢经界,欲为多取之无制,“为富不仁”矣。经界正,则行“助”法,有私田自有公田,有恒产自有世禄,而国定矣。“润泽”,谓与民情土俗相宜,论法而勉励其用法之人。真经纶巨手!
井田废,而古人之良法美政,不可复追已。第想“相友、相助、相扶持”,“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”,此是何等人心,何等风俗?而王政之经纶实际,俱见于此。则唐虞三代精神气象,俱可从百世下想之。真是王者师!张横渠尝议复井田,是非半之。然井田虽不可复,其意未尝不可仿而行之。拟议变通,是在行之之人。
“润泽”非必更张,只是就先王分田制禄之意,斟酌行之,使不拂人情而已。非如后世之夺民田以与民,而后可井授也。
有为神农章
自有天地,便有几个帝王,便有几个名世。不独治一时之天下,而为千万世立规垂范,使天下为一家、为一体。君子、小人,分业以作,合功相济。分而后得逸,合乃以得全。此君民之业,四民之事,相为耳目、手足也。禹平水土,稷教稼穑,契敷人伦,益烈山泽,皋明刑罚,此所以开万世耕凿饮食之源,而不至流为“逸居禽兽”。使非有尧之忧,举舜而敷治;非有舜之忧,举禹、皋而共治;即有百千许行辈,与民并耕而食,济得甚事?
许东阳曰:“此章分三段。自‘许子必种粟’至‘不用于耕’,辟其假托神农之言;‘吾闻用夏’等句,至‘不善变矣’,责其倍师;‘从许子之道’以下,陈相之遁辞,故又辟其‘市价不贰’之说。”
顾泾阳曰:“其‘并耕’也,所以齐天下之人,将尊卑上下一切扫去;其‘不贰价’也,所以齐天下之物,将精粗美恶一切扫去。总总成就一个‘空’。”或问:“许行于告子何如?”曰:“告子较深,许行较浅。许行空却外面的,告子空却里面的。”
鹿伯顺曰:“许子之论,有‘神农’二字当头也,是太古时原有的。‘不肯厉民’,意思也好。只是‘并耕’治不得天下,‘齐贾’之说亦是古意,而物情岂有齐者?孟子论事之理,物之情,真有用之学。‘率天下而路’,‘相率而为伪’,剖得粉碎。”
墨者章
善教人者,须就他自己身上明处指引,令他自认。岂以为“非是”、“不贵”,则是“以所贱事亲”?正提醒他一点良心。其所行与所学相反,此必有故。彼之悟机,全在于此。人“以本生爱,因本立本”,一则爱自不能不差等,乃人心不容己处。彼之厚葬其亲,又曰“施由亲始”,此发于一本而不自知者。但习墨家“爱无差等”之说,遂误之耳。“上世不葬其亲”一段,正是动他“不忍薄”的本心,见孝子仁人之所以爱其亲,亦必有道。如何反说“爱无差等”也?
“怃然为间”,恍惚悔悟,逃墨而儒矣。
许鲁斋之兴学,能令老僧令其徒皆归俗,此皆教化之及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