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云:“不由其道而仕者,钻穴隙之类也。”愚亦云:“以顺为正者,胁肩谄笑之类也。”不能学孔、孟,不妨以干木、泄柳为法。
鹿伯顺曰:“‘君子之所养可知已’,最耐咀嚼。这‘君子’便说自已意。若再指两贤,其味反浅。”
戴盈之曰章
《益》之《大象》曰:“君子以见善则迁,有过则改。”既知非义,便当速已,岂容姑待?“待”之一字,从来误事病根。
张南轩曰:“士之持身,于改过迁善之际,而为‘盈之’之说,则将终身汩没于过失之中;人臣谋国,于革弊复古之事,而为‘盈之’之说,则终陷于因循苟且之域。故仁、知、勇三德,缺一不可。”
夫子好辩章
“正人心”是主意,“不得已”是神情。历观世道之乱,孰非人心之不正为之?圣贤之救世者,一时难于一时。禹平土奠居,以定人心;周公驱害除残,以悦人心;孔子明刑敕法,以惧人心。周公难于禹,孔子更难于周公。孟子既无君相之位,又无《春秋》可书,而杨、墨惑乱人心,甚于前代。孟子欲以“辩”息之,而使人心归正,益又难矣!曰“不得已”,真不得已也。恐一人不能挽回,而望于“能言距杨、墨”者,是何如神情耶?孔子“惧”作《春秋》,孔子之“不得已”;
“吾为此惧”,“闲先圣之道”,孟子之“不得已”也。“圣人复起,不易吾言”,孟子直把先后担子,一身挑起。甚矣其“不得已”也!
朱子曰:“见诸圣贤遭时之变,各行其道。是这般时节,其所以正救之苦,是这般样子。见圣贤是甚样大力量!恰似天地有缺陷处,得圣贤出来补救,周全过得。稍久又不免有缺,又得圣贤出来补救。真有开辟乾坤之功!”
薛敬轩曰:“乱极复治,惟圣人有道以持之,使不至于倾。如尧之治极矣,时当衰也,有舜则能持其盛;舜之治极矣,时当衰也,有禹则能保其治。使尧之后无舜,舜之后无禹,则鸣条、牧野之事,不待后世而后见也。乃知治乱盛衰,相寻无端者,理之常。然或当衰不衰,当乱不乱者,则圣人斡旋造化之功也。”
许东阳曰:“孟子此章答‘好辩’之问,而孟子之辩专为杨、墨而发。则易乱为治,全赖人事而回气化。武王、周公诛纣、伐奄,孔子作《春秋》,则以人事而救衰失。所以孟子亦于衰失之时,辟杨、墨以回气化,正人事也。此正圣贤‘参天地赞化育’之功。读此章,当如此会集注之意。”
于陵仲子章
举世皆贪,而有一廉士出焉,岂非祥麟瑞凤哉?但恐不近人情,实有行不去者,并其“廉”非耳。如仲子,原无兄之居、母之食,则于陵自是“高节”。乃有而避之,欲成一“不居”、“不食”之廉,究竟果能“不居”、“不食”乎?人必尽人伦,而后可以议名节。无论不能如蚓,即使如蚓,而“避兄离母”,亦恶能“廉”?天下自有中庸之道。“知”、“廉”、“勇”、“艺”,不能以礼乐文之,祇一曲士耳。于陵之节苦,首阳之节甘,全在人伦上定案。
或云:“‘恶能廉’,只说不能成就他底廉,不是说不能为真廉也。前后只此意,反复诘应。‘蚓而后可’,犹言‘信如仲子之操,必蚓而后可焉’。有人而可同于蚓者哉?”鹿伯顺亦云:“非要他若蚓,言人做不得蚓。孟子最爱是‘廉’字,怕被不通人跌倒,反为贪夫借口。故为此辩,非好恼陈仲子。”
余少原曰:“仲子事,不必远引,只以鲁叔肸事断之,则其论定矣。《春秋》鲁宣十七年,书‘弟叔肸卒’。胡氏曰:‘称弟,得弟道也;称字,贤也。’何贤乎叔肸?宣弑而非之也。非之则胡为不去?兄弟无绝道,故虽非之而不去也。与之财,则曰‘我足矣’。终身不食宣公之禄。君子以是为通恩也。论情可以明亲亲,言义可以厉不轨,所以取贵于《春秋》。以视仲子何如哉?兄无悖逆作乱之大故,而仲子去之惟恐不远。愚故曰‘其论定矣’。”
此篇言出处之道,言政、言廉,皆关世道人心,无处非学。
卷十七
离娄章句上
离娄之明章
从来治天下者,俱不能离“仁政”。然必本于先王。以先王仁深而智周,所事得其全,后世无以逾也。“因”之则逸而有成,“不因”则劳而罔功,且播恶于众矣。“道揆”是先王心思所竭而继者,以示天下后世臣民共为遵守者也。上失其道矣,下有能守其法者哉?“犯义”、“犯刑”、“无礼”、“无学”,环视吾民,非民也,贼也。为之臣子者,又不能“陈善闭邪”以匡扶其方蹶,且谓“吾君不能”,是以“贼”而贼其民者也。国之丧也,可立而俟矣。
唐虞之臣“师师”,三代之臣“謇謇”,衰周之臣“泄泄”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