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内重而外轻。”
仁胜不仁章
一勺亦水,不能成水之功;卷石亦山,不能成山之用。为仁而不尽其为之之力,而倒说仁难为,是易其水火之性,失其胜负之权。故曰“与于不仁之甚者也”。先儒谓“用力于仁,贵乎久而勿舍”。若一暴十寒,倏得倏失,则暂存之天理,岂能胜无穷之人欲?其沦胥以亡也,必矣。
五谷种美章
行之而久,为之而全,虽刑名法术,足以为利;行之不久,为之不全,虽尧、舜、文、武之道,不可以为功。“熟仁”者,“全”与“久”之谓也。不熟,便是以杯水救车薪,何济于事?
羿之教人章
执“彀”以尽射之变,执“规矩”以尽器之神。成法当遵,是即“熟仁”之具。所谓“下学而上达”。孔子到“从心”时,必竟离不得一“矩”字。
勿轩熊氏云:“首六章言‘性’,七章至十九章言‘心’,末章言‘学’。”愚谓尽心知性,总皆“学习”之功。
告子章句下
礼食孰重章
任人欲破“礼”字,故以“食”、“色”之重者,与“礼”之轻者来较。如“礼食”、“亲迎”,平时之法也;“不礼食而全生以有为”,“不亲迎而娶妻以承宗”,此济事之权也。其要皆归于“礼”。小谨缛文,皆所可略。此可言“礼”中轻重相权之数,变不失正。谓于“食”、“色”无与,可也。若身存而“礼”废,又不若灭性废伦,身虽亡而“礼”犹存也。踰礼以全礼,方见“礼”重。岂“食”、“色”可并较哉?孟子方是识“礼”。
可为尧舜章
“亦为之而已矣”,是直截了当语。吴因之亦云:“通章只发得一‘为’字。‘弗为耳’、‘所不为也’,皆与‘为之而已’相应。‘行尧之行’,与‘归而求之’,皆所以‘为’之也。举乌获之任,是亦‘为’乌获;为尧舜之事,是亦‘为’尧舜也。‘性善’而以尽尧、舜,‘亲长’而以平天下,‘不忍人’而以尽仁,‘不穿窬’而以尽义。凡所以诱天下而与其进也。到底是‘人皆可以为尧舜’。”
象山曰:“圣人教人,只是就人日用处开端。如‘徐行后长’,可为尧舜。不成在长者后行,便是尧舜?怎生做得尧舜様事?须是就上面着工夫。”
或曰:“须知‘徐行后长’,是从孩提爱敬一点真心流出,不假一毫安排。只此一念,便自与尧舜之道相近。”
小人之诗章
《诗》可以“怨”。《小弁》于宗社倾覆之际,自不禁其心苦而辞哀也。谓《凯风》不怨,虽云“子无责母之义”,三复全诗,而引罪自责之中,却隐含“怨”意。此自人子之至情不容己处。读者当“以意逆志”。孟子亦不是说《小弁》有合于舜,直辩其诗非“小人之诗”耳。
宋牼之楚章
义利之辨,而国之兴亡系焉。甚矣,其“号”不可不慎也。“号”者,号召之义。“先生以此为号”,“王以此号三军”,“三军”以此号举国。感应惟影响,此岂可苟焉而已哉?挽回世道,圣贤与策士各有机缘。按宋牼之说,可以救一时;存孟子之议,可以药万世。此与见梁惠、齐宣同一源流。“怀仁义以相接”,必插入“去利”二字,更是立言缜密处。
孟子居邹章
交际之礼,筐篚币帛,谓之“物”;拜跪恭敬,谓之“仪”。物备矣,论仪;仪备矣,论“志”。“志”者,“行吾敬”之初念,礼之所重也。“仪”之于“志”为近,而“物”远之。有“仪”矣,君子犹有求也;有“物”无“仪”,如之何其可哉?为相处守,是伏案;“不成享”,是断案;“不得之邹”二句,是结案。
先名实者章
孟子之去齐,与孔子之去鲁,其“趋”一也。“道”以迹言,“趋”以心言。“仁也,君子亦仁而已矣。”这“仁”字原难认,更非众人所能识。陶石篑曰:“只君子到不用地位,类皆迹不足以暴其心。”
孔子去鲁,非孟子发明,后世固未知也;孟子去齐,终不自言,以显齐王之失。用意忠厚,是愿学家法。
五霸三王章
五霸在当时,不为无功于三王,不得为无罪。故曰“三王罪人”。今之诸侯,不惟不容于三王之世,亦且不容于五霸之法。故曰“五霸罪人”。今之大夫,虽若有功于今之诸侯,而实得罪于今之诸侯。盖诸侯犯禁,都是大夫“逢君”。其所称大有功者,正所谓大有罪者也。故曰“今之诸侯罪人”。全是为今之大夫治罪,故定此案。
南轩谓:“自古奸臣之得君,未有不自逆探君意以成其恶。故君臣之相爱不可解,卒至于俱亡而后已。‘逢君之恶’云者,可谓极小人之情状矣。”
鲁使慎子章
当时诸侯,止知有战胜之功,岂知有“殃民”之罪?慎子“勃然不悦”,正所谓“今之大夫”也。“道”与“仁”非二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