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”以事论,“仁”以心言。侵地以成贪,“道”不许也;杀人以戕生,“仁”不许也。
今之事君章
两个“我能为君”,正见其“逢君之恶”处。一是为君富国,剥下奉上;一是为君强兵,战胜攻取。盖君不向道、不志仁,而但为富强之计,则君日骄肆而民日憔悴。是上成君之恶,而下绝民之命也。非孟子,亦认不得是“民贼”。
二十取一章
三代取民之制,自有定式。横征非法,不可以为国;愤而欲轻之,势必至于“去人伦,无君子”,亦不可以为国。国所以治,有君、有臣、卿、士、大夫,详略以相及,故相维而不至于乱。乱即生于不相维,势必至于贫。而贫不足以尽之。“子之道”以下句,宜着眼。本说税法,亦以尧、舜之道进之。
丹之治水章
学识、经纶,须要通天下、达万世,岂得沾沾以目前私意自快?禹抑洪水之灾,全是以“行所无事”为“智”;圭贻洪水之害,全是逆水性,以“凿”为“智”。故曰“以邻国为壑”,杀甚扫兴。
宋艺祖云:“夏后治水,但言‘导河至海’,‘随山浚川’。未闻力制湍流,广营高岸。迨战国专利,堙塞故道,以小防大,以私害公,九河之制遂隳,历代之患难弭矣。”神宗又云:“后世以事治水,故常有碍;若以道治水,顺其所向,迁徙城邑以避之,复有何患?”观此二说,则治水之道,虽禹复生,岂有踰于此哉?圭何足以知之?
君子不亮章
“亮”以心,“执”以事。正《易》所谓“贞固足以干事”。
使乐正子章
“好善”者,全不见己之有善,人所以轻千里而来告;不“好善”者,便凭自己有善,己既知之,何借于人?善者距,而不善者进矣。与谗谄居,国欲不亡,不可得也。
孟子道“性善”,从古帝王相传,只凭此“好善”一念。各满不得,此“好善”一念,盖性中生活,无穷尽所以优天下。
所就所去章
“就”三,是君子之仕;“去”三,是君子不苟仕。“将行其言也”,为道而就,则亦为道而去;虽未行其言也,为礼而就,则亦为礼而去。“周之可受”,受亦就也;“免死而已”,便是去意。
或曰:“‘免死’二字,乃养其身以有待意,即所以存吾道,非徒求生也。此际正要说得关系重大,方见君子于道理上无一毫愧怍。不能出门户,不能徙而之他耳。此是偶然就食,所谓‘知我而无礼’也。使‘饥饿于我土地’,自与‘为食于路’者不同。”
舜发畎亩章
人每以困穷自阻,不知“玉汝于成”,正在困穷。历观从古圣贤发迹的,那一个不自困穷拂逆中来?全在人之“善承天意”,自为砥砺。所以能“动心忍性,增益其所不能”。辅庆源曰:“竦动其心,则心活;坚忍其性,则性定。心活,则不为欲所役;性定,则不为气所动。心性中作用,充满无亏欠,便若见为增益耳。”动心忍性,是自进步;困心衡虑,是蹉跌而后转步。作喻处,正是生意勃发。“法拂”、“敌患”,两“无”字,是人主心中玩忽,不将这两件来提醒,正与“动忍”、“困衡”相反。
通章不重“天心仁爱”,圣贤全重圣贤承天,不以忧患自摧折。忧患不皆生,惟知忧患者能生之;安乐不皆死,惟耽安乐者乃死耳。信天意,当尽人事。此圣贤“立命”之学。
南轩曰:“继体之君,公侯之裔,虽无忧患可历,必也念安乐之可畏,思天命之无常,戒谨恐惧,不敢有其安乐,是乃‘困心衡虑’之方,‘生’之道也。‘死于安乐’,非安乐能死之,以溺于安乐而自绝焉耳。其在君子,则虽处安乐而生理未尝不遂;在小人,则虽处忧患而‘死’亦不免,‘穷斯滥’是也。”
教亦多术章
《易》曰:“君子教思无穷。”亦为有“不屑之教诲”,愈见其“不穷”之教思。“术”字有味。
陈新安曰:“‘不屑教’,非忍而绝之,实将激而进之。孔子于孺悲,孟子于滕更,皆是。”
此篇严礼与食色之辨,辞受、出处、君臣、孝弟、王霸、富强、政教、田赋,以暨忧患、死生。无一非学,无一非习。须读者自为识认。
卷二十
尽心章句上
尽心知性章
心、性、天、命,总是一件。孟子分别出来,正要人从本来处讨个着落。其结果总在“身”上。正见心性不为空虚,天命不涉冥漠。又见得此身不落躯壳。通章关键,其归束在“修身”,其功夫在“存养”,其贯彻在“尽心”。“尽心”者,尽性而已。若不知性,何以能尽?“天”乃性所从出,便不于人外寻天了。人外既无天,故“存心”、“养性”,便是所以“事天”。“存养”就是“修身”。“命”说个“立”,凡世之穷通祸福,举无足以动其心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