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人之所能必也。予谓吉咎之气,从类而附。吉以阳类,从顺;咎以阴类,应逆。此因材之天,理有固然。由是观之,人事而已,岂有天哉?舜孝之大,以德为圣人,尊富保飨,自应享此迪吉之庆。然禄位名寿,大舜虽无必得之心,而大德却有必得之理。观“嘉乐”之诗,有“宜民人”之令德,则“保佑申命”而“大德之必受命”,固不独一舜也。结语自见。
董仲舒曰:“为政而宜于民,固当受禄于天。”他说得自有意思。
文王无忧章
羑里演易,正其忧患之心,何以云“无忧”也?惟能尽中庸之道,上承贤父,下开圣子,时宜无忧,故若见为无忧。文王亦不自觉其无忧也。武王忧在缵绪,时当征伐而征伐,天下之显名不失,而尊富保飨俱得,武所以为“善述”也。周公忧在成德,时当制礼而制礼,以尊亲而成其孝事先人之德,以锡类而成其孝治天下之德,无隐不宣,无远不届,总体武王受命之末,未及为者而曲致之,周公所以为“达孝”也。是即武王之孝之达也。下章“达”字本此。
父子兄弟之间,虽若各做一事,而时至事起,精布神流,此可想见“时中”之君子。
武王周公章
孝而曰“达”,变而通之,与时宜之,全无一定格式,而恰合乎天理人情之极至。故曰“善继”、“善述”。不必前人实有其志事,时至事起,但不恶于己志,即不疚于先灵。“修祖庙”节,念念在祖考,敬其所尊也;“序昭穆”节,事事在子孙臣庶,爱其所亲也。“践其位”节,如起先王于今日,而时义当然,即与上世相贯接。所以曰“善继”、“善述”,为“孝之至”也。惟其“至”,是以“达”。“达”以通于人,而无一处之或隔;“至”以尽于己,而无一念之有憾。
“郊社禘尝”,正发明“达”字以归束一篇之旨。斯礼也,斯义也,幽以通覆载本源之精,明以成太和永清之治。然总不离家庭日用之常,初无惊世骇俗之事。此所以为“中庸”也乎?
或曰:“圣王宗庙中,尊尊、亲亲、贤贤、贵贵、老老、幼幼,皆处置得委曲周至。以此行之家,则家齐;行之国,则国治。原是现前实事,更不烦推致得。”
哀公问政章
此章是夫子经纶万世的大手段。哀公果能用其言,则为当日之文武;千载下,有能用其言者,则为后世之文武。文武之道未坠,则文武之政常新。此夫子宪章之功,当与天地不朽。“其人存”一句,是一篇骨子。未有其人而能举其政者。夫子虽与哀公论政,实与哀公论人。故明取人之本,在于“修身”。身必至于“仁”,而修始实。“仁者”节,详修身之事。义、礼,是仁中条贯,总完得所谓“修道以仁”耳。“仁者人也”,此语极其唤醒人。莫非人,而仁者谁乎?
君子不可不修身,正不可不以仁也。“达道”根身来,离五者便不成个身,故曰“仁者人也”。仁必合知、勇,始备。故五之所以行者三,三之所以行五者,一而已矣。“及其知之一”、“及其成功一”,谓天命之性本一也,故所知、所成,无可异焉。三“近”字,正应“一”字。要其成就处曰“一”,计其用功处曰“近”。知身是“知、仁、勇”之身,则以身取人,以人举政,奚难推致哉?九经,所谓“文武之政,布在方策”者也。其道有常而不可易,其序有条而不可紊。
能举其事,自奏其效。然总不离乎“修身”,方能各当其理,而无不行耳。非“行之者一”乎?两言“所以行之者一”,见天下千变万化,总根于“一”。一者,“豫”道也,“前定”也。非以“豫”、“前定”为诚,乃是所当豫、所当前定者,谓先立乎诚也。“诚身”工夫,全在“明善”。诚身是兼“格、致、诚、正”而言。至于诚,则“顺亲、信友、获上、治民”,一以贯之,而“达道、达德、九经”,皆“前定”而立矣。“诚”之理出于天,而“诚”之功切于人。
“择善”是“惟精”功夫,所谓“知之一”、“成功一”也。“博学”二节,正备言所以“知之一”、“成功一”之事。“果能此道矣”,道即“诚之者”之人道。“明”就是“知之一”,“强”就是“成功一”。两“必”字,是决其气质可变,而此身之能归于诚也。身诚,方谓“人存”。人存,自能敏政。鼓动哀公处,淋漓痛快,千载下嘘之有生气。自“费隐”至此,曰“庸德”、曰“素位”,可谓卑迩矣;曰“鬼神之德之盛”,可谓高远矣。然实无卑迩,无高远也。
至论舜、文、周、孔,经纶制作,莫非真性所不能自己,所谓“诚之不可掩”也,又安有卑迩、高远之殊?此是《中庸》第二支。
顾泾阳曰:“‘不思而得’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