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泾阳曰:“此当与‘尽心’章参看。耳目口鼻四肢,人见以为落在形骸,块然不灵之物。今曰‘性也,有命焉’,是直推到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处,以见性之来脉,极其悠远。不得丢却源头,认形骸为块然也。故曰‘知其性,则知天矣’。仁义礼智天道,人见以为来自于穆,窈然不测之神。今曰‘命也,有性焉’,是直反到愚夫妇可与知能处,以见命之落脉,极其切近。不得丢却见在,认于穆为窈然也。故曰‘夭寿不二,修身以俟之,所以立命’。
”
正子何人章
“善”是性体,但患不能“有诸己”耳。实能“有”之,“美”、“大”皆“善”之积也;“圣”、“神”特“积”之尽也。故可以优天下。其“从子敖”来,亦是其“善”而失之柔。“沈潜刚克,高明柔克”,正其“克”之之实力处。“神”不外于“圣”。如尧、舜、汤、武、孔子、夷、惠等,皆古圣人也。尧、舜、孔子,则其“圣而不可知”者也。
胡云峰曰:“须看尹氏‘上下一理’四字。‘善’者,人心之天理。始而为人之所可欲者,此理也;终而人之所不可知者,亦此理也。善非粗浅,神非高虚。惟在乎实有此善,而力行以充之耳。”
逃墨归杨章
在墨则墨,在杨则杨;逃墨则非墨,逃杨则非杨。人岂有一定之面目、一定之趋向哉?性本相近,因习成远。既悔从前之旧染,忽愤一日之新图,何不可以共偕大道?人知孟子辟邪之严,而不知其待之之恕。正是其“仁至义尽”。
或曰:“悔悟不在‘归’处见,正在‘逃’处见。两‘必’字,就情理处逆料,非已然之辞。‘归斯受之’,虽悯其陷溺,亦见无去处意。”
布缕之征章
三征,俱是少不得的。但其征也,而有不忍征之意,行仁爱于法中。故“用一缓二”,取之不苛,供之易办。若一时并征,殍与离必不免矣。况有额外之征乎?
诸侯宝三章
人皆知珠玉是宝,谁知诸侯之宝别自有在?若宝珠玉,必置土地、人民、政事于不理,安免于祸?殃必及身。不止珠玉,凡宝非其宝者,皆殃之招也。
盆成括仕章
“道”以御“才”,“才”以行“道”。“才”何足为人累?惟失其所以御才之术,则气凌而意满,将横决而不能自制。凡此,皆“小有才”者也。“火有光而不用其光,人有才而自见其才”,势不至于自焚不已。盖不独一盆成括也。
孟子之滕章
“苟以是心至,斯受之”,孔、孟设科,原是如此。若必保其一来学,遂皆孝弟忠信之士,恐“后车数十乘,从者数百人”,未必尽“成德达材”之彦也。“从者”之廀,不必深论,亦未可遽作先生长者罪案。
皆有不忍章
仁与义,皆性分,而无可分者也。害人者,于人不仁,于己固不义矣;穿窬者,于己不义,于人亦不仁矣。义于身者,仁于人。欲分之,而无可分也。“充”字,与“达”字不同。充满其量,正示人以当“达”处。义不立者,仁不成。故“充无穿窬之心”,至“受尔汝”。“以言餂”、“以不言餂”,愈入愈深,却是人所易忽、易犯。下“一士”字,见虽士不免。不必高谈“仁至义尽”,只求“无穿窬之心”而已矣。
南轩曰:“此章始言‘仁义’,而末独言‘义’,何也?盖‘仁义’体用相须者也。人之不仁,以非义害之也。不为非义,而后‘仁’可得而存。故反复推言之,使人知所用力也。”
言近指远章
“言之近”与“守之约”,亦非二意。“不下带而道存”,正不离乎当身者也。然必“修身”,而所言之指始实。“自任轻”,是不知“身为天下之本”。
王相说曰:“‘远’与‘博’,正在‘近’、‘约’内。若是骛远、骛博,并‘近’、‘约’都遗了。此章专为‘不守约’发。末因指出‘骛博’者之病,使知反求耳。”
尧舜性者章
“性”者,纯乎天而人不与;“反”之者,尽人以合天。究与尧、舜同归。“盛德之至”节,是就圣人之庸行,人所易晓者,以摹写“性”者。“行法俟命”,但天理当然,亦日循之而已。“正其谊不谋其利,明其道不计其功”,是摹写“反”之者。不必实贴尧、舜、汤、武。
或曰:“‘性’根‘命’来,见之‘行’即为‘法’。‘法’,即‘性’之已然可见处。‘行法俟命’,尽其在我,徐俟其与‘命’脗合。此正是‘反’之所以合‘性’。《易》曰:‘穷理尽性,以至于命。’即此意。”
说大人藐章
“古之制”,“制”字,即“行法”“法”字。天地间,道原有截然不可逾越之则。第患我不能守之,则物大而我小,故若见其巍巍也。孟子浩气自养,王公遇之失其贵。自与侠气用事者天渊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