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此非董氏所知,意不过见明制外官三年一朝觐,遂臆断古诸侯朝于天子制亦如此也。
石子岚曰:“述职为三载一观,董或据‘间朝’之说。郑康成以为不知何代之礼,晏子不当舍周礼而泛举以对也。”
曲肱而枕之
愚幼读黄淳耀文,辄笑其不识字。或以为过,予曰:“凡字有体有用。如‘枕’字,上声,体也,实也;去声,用也,虚也。此字集注明云去声,奈何通篇俱作‘卧而荐首者之物’解?”或曰:“题虽去声之‘枕’,而文以上声之‘枕’伴讲,亦自无碍。”予曰:“只缘承题云‘至曲肱以为之枕’,点题云‘称此而为枕’,则‘枕’必以‘曲肱’矣。知其通篇俱错认此字耳。须改却题句作‘曲肱以为枕’,以合此文,而后免不识字之诮。”
君子实玄黄二句
锺伯敬言:天启初,汤临川之仲子大耆偕朱如容掌垣游长安。如容盛谈特蓺,称临川文如杜诗,无一字无出处。坐客有面折之者曰:“《左传》阴饴甥曰:‘小人戚,谓之不免;君子恕,以为必归。’临川‘君子实玄黄’二句文云‘周师入,君子怒可也’,改‘恕’为‘怒’,有何出处?岂时文应使别字乎?”仲子曰:“尝有人问家先生,家先生曰:‘君子如怒,乱庶遄沮。’吾此文以《毛诗》、《左传》作对也。”如容鼓掌曰:“吾谓无一字无来处,岂非诚证乎?
”其人俛首而去。如容语余:“先辈文不可轻易弹驳如此。”愚谓以“恕”为“怒”,明系汤氏一时误用,而其子代为文过,取给于口。试思此诗乃君子见谗人而怒责之之词,于“周师入”何涉乎?然则若何而可?余曰:“西伯既戡黎,祖伊恐,奔告于王。僖二十六年传‘小人恐矣,君子则否。’兼此二义,改作‘周师入,君子恐可也’,斯无一字无出处矣。”
晋文公
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重耳奔狄,是时年四十三。”又云:“重耳出亡凡十九岁而得入,时年六十二矣。”果尔,诚可谓老。然迁多妄说,不若《左传》、《国语》足信。《左传》昭十三年叔向曰:“我先君文公生十七年,亡十九年。”《国语》僖负羁曰:“晋公子生十七年而亡。”按此则文公入国甫三十六岁,即薨亦只四十四耳。杜元凯言战城濮,文公年四十,安得有如陈际泰“谲而不正,文老而举事,故虑日暮而计挺”者邪?
无求生以害仁二句
屈原《怀沙赋》曰:“知死不可让,愿勿爱兮。”洪兴祖补注:“屈子以为知死之不可让,则舍生而取义可也。所恶有甚于死者,岂复爱此七尺之躯哉?”朱子谓其言伟然,可立懦夫之气。
敬、忠以劝
《韩文考异》亦有“叹息知其为贤以否”,下云“以”与“而”通用之例,韩文屡见,此为最明白者。余因悟《论语》“敬、忠以劝”,盖康子欲使民敬、使民忠与使民劝于善也。宜补注曰:“以,与也。”
巽与之言三句
集注以“法语”、“巽言”作对,而“与”字之神不出。惟左萝石文云:“‘言’也者,所以匡救人也。人之流于失者,或有万端,而我之匡救之者,止持一‘法’,则其势必穷。于是‘法语’之言,不得不‘巽’以‘与’言之,而言者之心亦大非获已矣。”
必也射乎
《南园漫录》曰:“集注以‘惟于射而后有争’解‘必也射乎’,盖以决辞为义,属上句。及‘必也圣乎’,则云疑辞,属下句。二句文气皆同,通作疑辞为顺。”余谓亦非。“必也”决辞乎?疑辞乎?一句中具有二义。不宁惟是,“必也使无讼乎”、“必也正名乎”、“必也狂狷乎”、“必也亲丧乎”,皆然。
论语之书独二子以子称
魏华父曰:昔柳宗元谓《论语》所载弟子必以字,惟曾子、有子不字,遂谓是书出于曾门。盖“字”与“子”皆得兼称。如门人之于孔子,进而称“子”,不敢氏;退而称“仲尼”,不言“子”。其次亦有既“子”且“字”者,如闵子之等不一二人,或“字”或“子”者又数人。然渊、弓至游、夏,最号高弟,“字”而不能“子”也;有子、曾子,“子”而不得“字”也。就二者而论,则“字”为尊。盖“子”虽有师道之称,系于氏者,不过男子之美称耳。
故《孝经》“字”仲尼而“子”曾子,《礼运》“字”仲尼而名言偃。至于子思“字”其祖,孟子“字”其师之祖,相传至今,人之“字”仲尼者无敢以为疑。仲尼作《春秋》,二百四十年间,“字”而不名者仅十有二人。而游、夏诸子之门人亦各“字”所师,相承至于汉初,犹未敢轻以“字”许之。则知“字”不易于“子”也。此亦妙论,足广序说之未备。
湍水
后汉《列女传》孝女叔先雄者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