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珠玉者
此谓以珠玉作耳目之玩者耳。若楚语王孙圉曰:“国之宝六而已。玉足以庇荫嘉谷,使无水旱之灾,则宝之;珠足以御火灾,则宝之。”盖一以祀神,一以禳灾,方获福矣,何殃之有?物一也,顾所用之何如耳。
行其所无事也
《禹贡锥指》曰:“孔《书传》言禹之治水,或凿山,或穿地以通水,此不必到处皆然,绵亘千百里远。其实当时有其地,不得不用此法者。《尸子》、《吕览》、《淮南子》、《水经注》,众口一辞,岂欺我哉?贾让曰:‘昔大禹治水,山陵当路者毁之,故凿龙门,辟伊阙,析底柱,破碣石。’此凿山之事也。孟子曰:‘禹掘地而注之海。’太史公曰:‘禹厮二渠以引其河,北载之高地,过降水,至于大陆。’此穿地之事也。儒者蔽于一己之意见,凡耳目所不曾及,皆以为妄。
开章‘壶口、梁山’第一功,便说得全无精彩,亦由过泥禹之‘行水’、‘行所无事’之言,谓禹绝无所穿凿。殊不知尧之水灾非寻常之水灾,禹之行水非寻常之行水。审如蔡传所云,则后世筑堤、置埽、开渠、减水之人,皆得与禹功并垂天壤矣。鲧何以绩用弗成?禹何以配天无极哉?”余谓如此读孟子,真可谓通人之识矣。
以乐侑食
或问:以乐侑食,古不独卿大夫以上,且下逮士,得毋太骄乐已乎?余按《颜氏家训·书证篇》:“古乐府歌词,先述三子,次及三妇。妇是对舅姑之称。其末章云:‘丈人且安生,调弦未遽央。’古者子妇供事舅姑,旦夕在侧,与儿女无异,故有此言。”夫古乐府出汉代,长老犹以乐侑食,复何疑于古?
射不主皮
陈氏《礼书》有“主皮之射”,有“贯革之射”,析为二。“主皮之射”四字见《仪礼·乡射礼记》,“贯革之射”四字见《礼记·乐记》,各不相蒙。而集注以“贯革”解“主皮”,恐非。盖《周礼》乡大夫以乡射五物询众庶,三曰“主皮”。果如集注,则是以军士武射陷坚穿札之才而兴贤能矣,岂其然?胡不考至此?因考《乡射礼记》曰:“礼射不主皮。主皮之射者,胜者又射,不胜者降。”郑注:“礼射,谓以礼乐射也,大射、宾射、燕射是矣。
不主皮者,贵其容体比于礼,其节比于乐,不待中为隽也。言不胜者降,则不复升射也。主皮者,庶人无侯,张兽皮而射之,主于获也。不待中为隽,非是。要不中即不中亦可,但取其容体比于礼,其节比于乐,便可得与于祭。以天生有一等文弱之人,力不逮远,不能射于百步外,何必定主于获?先王盖深为此等虑,故纯乎尚德而不尚力。”陈用之曰:“主皮之射,庶人之礼也。乡大夫或用之于泽宫,乡大夫或用之以询众庶。用之以询众庶,在一曰和、二曰容之后,则主皮之射,虽君子之所不废,亦非其所尚也。
晚周之时,射尚主皮,故孔子讥之曰云云。”妙在融会二礼而为言,不至执此以病彼,真通儒也。
陈用之又曰:“自天子至于卿大夫,皆有大射、宾射、燕射。士无大射,而有宾射、燕射。庶人无宾射、燕射,特有主皮之射而已。”
国无游民
“游民”二字出《王制》,即“游手”,谓失弃本业者。与《周礼》“以九职任万民”,九曰“闲民”者,殊不同。盖“闲民”第无常职耳,实为九职之一,“转移执事”,谓佣作于人,转徙不定也。世岂容无此辈?来说《周礼》此一条者曰:“养生者无一物之可阙,治生者无一夫之可怠。先王于民,随其所能而任之,此国之所以无游民,而天下所以富庶也。”“国无游民”原不指人尽务农,所包者广。故归太仆文云:“率天下之人以生天下之财,自三农生九谷以至于闲民转移执事,莫非兴事造业之徒,而欲为浮民不可得。
”得之矣。
王宫有学
《学记》:“古之王者,建国君民,教学为先。”郑氏注:“内则设师保以教,使国子学焉;外则有大学、庠序之官。”刘芳曰:“由斯而言,国学在内,太学在外明矣。”故《洛阳记》“国子学宫与天子宫对,太学在开阳门外”,此又可为“王宫有学”及《王制》“大学在郊”之切证。
虞人
虞人,守苑囿之吏也。《周礼》山虞每大山中士四人,泽虞每大泽大薮中士四人,迹人掌田猎者亦中士四人,余皆下士及府史等,自不敢上儗乎大夫。招以旌,宁敢进?此“守官也”而即“守道也”。左氏生六国初、孟子之前,不知于何闻之所传尹公佗学射于庾公差、齐侯田于沛二事,与孟子辄驳异。
一介不以二句
熊次侯此题文谓“上句成物,下句成己”,出比尤佳云:“人必自忘其廉耻,而后谓他人之廉耻不足惜。与者无几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