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事不足称述”,再则曰“杞微甚,不足数也”。故知杞文献无征,岂直卫人曰“夏肄”、晋人曰“夏余”,而即于夷礼也哉?此句妙义,解者都略过。
有宋存
余向谓圣人之言,述于贤人口中,少有改易,便不如圣人之确。如《论语》“杞、宋”并不足征,《中庸》易其文曰“有宋存”。案孔子七世祖正考父,得《商颂》十二篇于周之大师,归以祀其先王,而孔子录《诗》时亡其七篇。此非“宋不足征”之切证乎?观《中庸》“其至矣乎”及“明乎郊社之礼”,分明是子思增损隐括《论语》之文。此则改《论语》而失其意,故不确。“知我罪我”,一听世之君子。余则信孔子过笃耳。一时闻者骇而安焉。
越后二十余年,岁寒夜永,老鳏无睡,忽忆《孔子世家》末言“伯鱼生伋,字子思,尝困于宋,子思作《中庸》”,不觉豁然以悟,起坐叹曰:“《中庸》既作于宋,易其文,殆为宋讳乎?《荀子·礼》‘居是邑,不非其大夫’,况宋为其宗国?仲尼次《春秋》,为有所褒讳贬损,不可书见,口授弟子,又定、哀多微辞。《孔丛子》虽伪书,然载宋大夫乐朔与子思论《尚书》,朔以为辱己,起徒攻子思,子思既免,于是撰《中庸》之书,似亦未必全无因。
则书中辞宜逊。且尔时杞既亡而宋独存,易之亦与事实合。”
余因有感黄楚望之经学,以积思自悟为主,以自然的当不可移易为则。其言曰:“圣经兴废,上关天运。苟有悟,辄自以为天开其愚,神启其秘者。”此诚愿与天下士交勉之哉!
续考得陈留雍丘县注云:“故杞国也。先春秋时徙鲁东北。”按今安邱县正在鲁东北。惟先春秋而徙,故入春秋邑,辄为莒得明据至此。以杜元凯之博洽,曷不直引此文?乃云“推寻事迹始知之”。读书无漏,岂非大难!
宗庙会同
季本《宗庙会同》四句文云:“时至春秋,古礼尽废。人惟不见诸侯之朝天子而与祭也,则所见者惟诸侯之宗庙,而无复有相天子之宗庙者矣;人惟不见诸侯之从天子而合谋也,则所见者惟诸侯之会同,而无复有相天子之会同者矣。不知‘宗庙’者,天子之事也。天子之宗庙,则有序爵以辨贵、序事以辨贤,皆所以‘相’也。‘会同’者,天子之事也。天子之会同,则有听禁于王都、请命于方岳,皆所以‘相’也。则宗庙会同之‘相’,非诸侯而何哉?
”艾南英评曰:“须将《礼记》、《周礼》、《春秋左传》融贯成片,乃知此文之确。”余按:相天子之宗庙,乃大宗伯之职,小宗伯佐之。《周礼》大宗伯云:“治其大礼,诏相王之大礼。”郑注:“治,犹简习也。豫简习大礼,至祭当以相诏王。”贾疏:“诏相王之大礼者,谓未至之时诏告之,及其行事则又相之。”小宗伯云:“诏相祭祀之小礼。凡大礼,佐大宗伯。”于诸侯何与?相天子之会同,上摈则大宗伯,《周礼》“朝觐会同,则为上相”,郑注“相诏王礼也”是也;
肆师为承摈,小行人亦为承摈,盖一佐大朝觐,一将币于四时常朝;至末摈,司空之属啬夫为之,见《觐礼》。又于诸侯曷与乎?想季氏偶因《论语》“相维辟公”,遂认相天子之宗庙为诸侯。不知此句与“肃雝显相”、“相予肆祀”,皆谓助祭者,而非诏礼者之相。邢昺《论语疏》:“《聘礼》云:‘卿为上摈,大夫为承摈,士为绍摈。’《玉藻》云:‘君入门,介拂闑;大夫,中枨与闑之间;士介,拂枨。’则卿为上介,大夫为次介,士为末介也。
此云‘愿为小相’者,谦不敢为上摈、上介之卿,愿为承摈、绍摈、次介、末介之大夫士耳。”妙!已然漏却祭祀之小相。《左传》文二年,夏父弗忌为宗伯;《鲁语》,宗人夏父展;《祭统》,大宗执璋瓒亚祼。其官一也。是诸侯上相则宗伯,小相必宗伯之属,若《鲁语》所称“宗有司”者。赤谦而愿为焉,证据皆画然。奈何舍之而别为解?复有高心空腹如艾南英者,从而和之耶?
“端章甫”即“束带立于朝”,“愿为小相焉”即可“使与宾客言”也。赤自思从政为大夫,岂妄思周天子与之一诸侯?非诸侯而何?乃指诸侯之事言,非人。题已认错。当春秋时,礼不尽如古,故僖二十八年传“郑伯傅王,用平礼也”,杜注:“傅,相也。以周平王享晋文侯仇之礼享晋侯。”盖时能相礼者亦希,郑伯素以知礼名,故用以相王,非合周制。若宣十六年,定王享士会,原襄公相礼。襄公,周大夫,岂属五等诸侯哉?胡朏明曰:“传言‘用平礼’,则周东迁以前未必然可知。
”
往送之门
“门”即父母家之门,非女子所适之婿家之门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