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《君奭》曰“惟兹四人”。至于序大孝则称曾子,论好学则独予颜渊,盖昔人之专辞也。苟执其辞焉,则曾子、子思又何以不举乎?他日论禹、稷而归之于同道,孟子之意可知也。妙哉论也!岂惟禹、皋陶并称?五臣中有以禹、稷并称者,“躬稼有天下”、“当平世”是也。请窃如熙甫之论申之曰:舜以不得禹、皋陶为己忧,若禹、皋陶则见而知之。禹、皋陶并称者,恒辞也。禹、稷躬稼而有天下,禹、稷当平世,三过其门而不入,禹、稷并称者,专辞也。
恒辞、专辞,所谓言固各有当与。
余昔往来洪洞县,见道有丰碑曰“皋陶故里”,侧有祠及墓。虽躬拜祠下,心殊不以为然。盖《帝王世纪》云:“皋陶生于曲阜。”曲阜,偃地,故帝因之而以赐姓曰偃。《皇览》云:“皋陶冢在庐江六县。”《括地志》云:“故六城在寿州安丰县南一百三十里。”安丰今废入寿州,为安丰乡,葬固于所封国。唐宗室世系表,皋陶上溯自颛顼,下讫数十代,皆于洪洞了不相涉。不知何缘误至此?为正于此。
后汉《杨赐传》:出为廷尉,赐自以代非法家,言曰:“三后成功,惟殷于民,皋陶不与焉。”盖吝之也。《北史·高允传》:允以狱者人命所系,常叹曰:“皋陶至德也,其后英、蓼先亡。刘、项之际,英布黥而王。经世虽久,犹有刑之余衅,况凡人能无咎乎?”此等议论兴,于是有“刑官无后”之说,盖不知益为其子者也。苟知之,益后有天下,何莫非皋陶后有天下?然亦至秦庄襄王而止。严华谷曰:“秦兴而帝王之影响尽矣。”余亦曰:秦政立而皋陶、庭坚之祀真斩,此尤为哀哉!
外丙、仲壬
外丙、仲壬,自程子谓年为岁,始为异说,后聚讼争。要程说亦本《书序》、《书传》。朱子曰:“二书皆后人所撰者,岂可凭是也?”余谓一代有一代之礼。唐、虞禅,夏后、殷、周继,此帝王之殊礼也。殷道亲亲立弟,周道尊尊立子。周道,太子死立适孙;殷道,太子死立其弟(见《史记·梁孝王世家》,又曰:“方今汉家法周,周道不得立弟,当立子”)。此殷、周之殊礼也。故文王当伯邑考死,虽有伯邑考之子在,舍之而立武王,先儒以为殷礼者是。
孔子曰“立孙”,自为周言之也。善乎艾千子有言:“果商必世嫡,则孟子此二语为赘辞。果其为二岁、四岁而不之立,乃及于太甲也。此特伊尹意中未形事,何缘流传至战国时而待孟子乃言之耶?汤之寿数诚不可考,皇甫谧谓其寿百岁。太丁既死,而外丙、仲壬均汤之子,仅二岁、四岁,长幼相去如此悬绝乎?且即以齿序,而先外丙于仲壬乎?姑存吾说以俟来学。”余谓程复起,亦当从此说。
宁武子
宁武子俞,庄子速之子,仕卫当文公、成公时。集注如是。备考谓“武子未尝事文公。古者公族世为大夫,父死子继。成元年,速犹会盟于向;至三年,俞始盟宛濮。可知有道、无道均属成公朝。”陆稼书则谓“春秋父子并时在朝者甚多,只当依注”,然亦未有事以指实之。余请实以事。如鄢陵之役,栾书将中军,适子黡如鲁乞师,次子针为厉公交车右,故皆大夫也。佐中军者父士燮,为公族大夫者其子匄;将下军者父韩厥,为公族大夫者其子无忌(后二年悼公即位事)。
季孙宿执政为司徒,适子纥虽蚤卒,犹得谥曰“悼子”以大夫故,庶子弥出为公之左宰。皆并时,复何疑于宁氏父子乎?盖文公末年,俞已历仕大夫,值卫无事,故曰“有道则知”;成公三年,俞继父正卿,备罹艰险,故曰“则愚”。集注以“有道”属文,“无道”属成,先文后成,其次第固不紊矣。
襄
孔子在卫年五十九时,学鼓琴师襄子。《世家》一则曰师襄子,再则曰师襄子,三则曰师襄子,与《论语》曰“襄”者自别一人。且《论语》之襄,乃鲁伶官,日以击磬为职守,当未入海前,岂容抽身以至于卫,俾孔子从之学乎?注本《家语》云:“襄,即孔子所从学琴者。”非尔。
孟施舍
《四书辨疑》曰:“集注‘孟,姓;舍,名;施,发语声也。’此本因‘舍岂能为必胜哉’单称‘舍’字,故以‘施’为发语声。然于姓与名中间插一字为发语声,不成语矣。意‘舍’字上合有‘施’字,盖传写脱尔。”余谓集注亦同赵注。原赵氏之意,以古人二字名无单称一字者,今曰“舍”,则“舍”其名也;古未见有复姓“孟施”者,则“孟”其姓也。遂以发音当“施”字。不知发在首,如吴曰“句吴”,越曰“于越”;若在中,则语助辞多用“之”字,未闻以“施”字者。
且孔子时,鲁有少施氏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