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子祗缘伪古文“重华协于帝”、“文命敷于四海”,不将“重华”、“文命”二字各断为句,与今文“放勋”字面一例,而竟连下文。既连下文,自不得解作号,并解非尧之号矣。是谓以伪乱真。屈原赋二十五篇最近古,《离骚》曰“就重华而敶词”,《九章·涉江》曰“吾与重华兮游瑶之圃”,《怀沙》曰“重华不可遌兮”,重华凡三见,皆实谓舜。岂得如集注云“重华本史臣赞舜之辞,屈子因以为舜号也”乎?
履,盖汤名
“履”,殷汤名,孔安国《论语》注也。朱子易“殷”为“盖”,不过以成汤名天乙既见《史记》,不应于此而复名履,故作疑辞。请问纣名辛,亦既见《史记》,何《牧誓》曰“商王受”,《无逸》曰“殷王受”?岂非一人而有二名乎?盖必以生日名子者,殷之质;处间锡嘉名,又殷之文。且告天自称名,播众呼其名,岂尚复有可疑乎哉?
散宜生
散氏,宜生名。集注本易,孙疏姓作“氏”最是,亦与《书》孔传合。但按《大戴礼记·帝系篇》:“尧娶于散宜氏之女,谓之女皇。”《汉书·古今人表》:“女皇,尧妃,散宜氏女。”则当以“散宜”为氏。不惟此也,孔子弟子若卜商、若陈亢、若端木赐、若言偃、若颜回、若仲由、若颛孙师、若宓不齐、若冉雍、若公西赤、若申枨、若冉耕、若澹台灭明、若巫马施、若琴牢、若高柴,非弟子者若斗榖于莬、若微生高、若公明贾、若微生畆,上一字或二字皆氏也,非姓。
古男子无称姓者。今集注云云,是以女子之所生,冠诸男子之首矣。
师尹
“师尹”,周太师尹氏也。不知于吉甫为何人,而其姓实曰姞。故《都人士》之诗“彼君子女,谓之尹吉”,郑笺云:“吉,读为姞。周室昏姻之旧姓也。”余谓上为氏,下为姓,犹之“齐姜”云尔,“宋子”云尔,非同晋之王、谢,唐之崔、卢,单以氏称者。郑夹漈讥《史记》莫辨姓与氏。
君陈
郑康成《礼记》注:“君陈,盖周公之子,伯禽弟也。”疏引康成《诗谱》曰:“元子伯禽封鲁,次子君陈世守采地。”《书音义》亦据郑注,明确至此。奈何因朱子未及、蔡传所不言,概从抹煞?
启
王元美历数古今创业之君,皆不利于长子。自帝喾之于挚始,嗣后凡正统、闰统及外裔犹然。其为嫡长子而得传位及后人者,仅禹子启也,亦异矣。余谓启之后便多,故此则所谓“与子之后皆不祥二世”者,尤历数之不爽。
吴孟子
少读陈大士《君取于吴为同姓》二句文云:“人主之令,有所行亦有所不行。曰‘必无敢为显言之攻’,此令之必行者也;曰‘必无敢为微言之刺’,此令之必不行者也。于是一国之中,有‘吴孟子’之号矣。‘孟子’,昭公所自为称也;冠‘吴’于‘孟子’之上,则非昭公所自为称也。”后读孔颖达疏《左传》、《论语》谓之“吴孟子”,盖时人常言;疏《礼·坊记》谓之“吴孟子”,是当时之言有称“吴”也。乃知陈大士文本此。予尤爱疏:“鲁《春秋》犹去夫人之姓曰‘吴’。
”云《春秋》无此文。《坊记》云然者,礼夫人初至,必书于策。若娶齐女,则曰“夫人姜氏至自齐”;娶宋女,则曰“夫人子氏至自宋”。此孟子初至时,亦当书曰“夫人姬氏至自吴”。同姓不得称姬,旧史所书,盖直云“夫人至自吴”,是去夫人之姓,直书曰“吴”而已。仲尼修《春秋》,以犯礼明著,全削其文,故经今无其事。加以死,但曰“孟子卒”,则“吴”之一字,当日不出自昭公口决矣。
子程子
或传尝熟诸公与人论学曰:“读书某不敢言,只童而习之之四书。四书而又《大学》,《大学》又开卷之第一二行‘子程子曰’四字。既程子矣,曷又‘子’之?且程子,明道乎?伊川乎?何不明标出?此四字已不能解矣。”人多莫能应。余曾代应之曰:“《公羊传》隐公十有一年‘子沈子’,何休注云:‘沈子,称子冠氏上者,著其为师也;其不冠子者,他师也。’《列子·天瑞篇》‘子列子’,张湛注云:‘载子于姓上者,首章是弟子之所记故也。
’朱子自以渊源于程子,故复加以‘子’字。朱子初著书,引明道语则曰‘明道’,引伊川语则曰‘伊川’。后来真见其兄弟学术之同、言辞之合,尽去明道、伊川字面,总一‘程子曰’。迄今读《近思录》者可知。《大学》‘初学入德之门’,其它莫如《论》、《孟》,语出伊川先生,而集注则浑然,所谓‘彼一时,此一时’耳。于答是也何有?”
闵子骞
《湛园未定稿》曰:“夫子作《春秋》,贤之书字仅十二人。弟子未有以字称者,
左旋